第二轮比赛前的一周,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新的事件。
也没有突然改变什么。
大家只是按照各自的步调,继续往前走。
这份平静,本身就是夏天的一部分。
⸻
六月最后一个星期二。
放学后的涩谷高中,被盛夏前夕的热空气包围着。
棒球部照常训练。
音乐教室里照常传来钢琴声。
图书委员照常整理借阅记录。
学生会照常为了暑假的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午休时,白鸟抱着计划表跑进琴房。
五十岚已经坐在钢琴前。
琴盖打开。
乐谱摊开。
她刚把第二段修改完。
“诗织!”
白鸟把计划表放到钢琴上。
“第二轮应援计划完成了!”
五十岚低头看了一眼。
时间。
集合地点。
应援顺序。
备用方案。
甚至连天气变化后的对应措施都写好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越来越像作战计划了。”
“当然。”
白鸟挺起胸。
“应援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五十岚没有反驳。
只是把琴键轻轻按下。
一个明亮的和弦在教室里慢慢散开。
“那我也完成一部分。”
她把乐谱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写好了新的尾奏。
“昨天晚上写好的。”
白鸟低头看着乐谱。
虽然完全看不懂。
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
五十岚笑了。
“你又看不懂。”
“但是我相信你懂。”
白鸟回答得理所当然。
“就像你相信我的计划一样。”
琴房安静下来。
只有钢琴轻柔的声音继续流淌。
⸻
另一边。
操场上传来金属球棒击球的声音。
相良今天练的是短打处理。
连续二十几个滚地球。
没有停。
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滴落。
朝比奈站在旁边。
记分册已经写满半页。
“第十三球。”
“启动慢了零点二秒。”
“第十七球。”
“脚步顺序正确。”
“第二十一球。”
“最好。”
相良一边喘气。
一边点头。
没有一句抱怨。
练习结束以后。
朝比奈把运动饮料递给他。
今天瓶盖上没有写数字。
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相良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完成。”
朝比奈回答。
“今天全部达到标准。”
相良低头笑了笑。
“谢谢。”
朝比奈没有回答。
只是把今天那一页最后写上一行。
「調整、順調。」
调整顺利。
⸻
书之庭。
下午四点。
朝仓和星野一起整理新到的文库本。
今天出版社送来了一整箱夏季推荐书目。
两个人一本一本分类。
放上书架。
朝仓忽然停下动作。
“去年这个时候。”
“我们还没有这么熟。”
星野想了想。
轻轻点头。
“去年七月。”
“你还会叫我星野同学。”
朝仓笑了。
“现在还是叫星野。”
“只是不用加同学了。”
星野也笑起来。
“差很多。”
“嗯。”
朝仓把一本书放回书架。
“差很多。”
她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不需要解释。
一年时间。
有些距离,不知不觉就已经消失了。
⸻
窗边。
神代依旧画画。
今天画的是书架。
不是人。
蓝川走过来。
站了一会儿。
“今天没人?”
神代摇摇头。
“有人。”
她抬起铅笔。
轻轻指向书架。
“他们都在这里。”
蓝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书架之间。
星野和朝仓正在整理新书。
钢琴旁边。
五十岚和天海讨论歌词。
长桌前。
白鸟低头修改计划表。
窗外。
相良和朝比奈刚从学校训练结束,正一起朝书店走来。
神代画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整个书店。
整个夏天。
蓝川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不用我提醒。”
“你已经开始画大家了。”
神代轻轻点头。
“嗯。”
“因为大家一直都在。”
蓝川没有再说话。
他翻开便签本。
写下今天唯一一句话。
「一人の物語は、いつの間にか九人の物語になっていた。」
一个人的故事。
不知不觉间。
已经变成了九个人的故事。
他合上便签本。
窗外。
夕阳缓缓落向涩谷的楼群。
蝉鸣。
终于在六月最后一天的傍晚。
第一次响起。
夏天。
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