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二个周六。
上午七点四十分。
涩谷高中的校门前，比平时热闹得多。
穿着制服的学生不断往校门口集合，有人拿着应援旗，有人抱着纸箱，里面装满了充气应援棒，还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正跟着学长学姐练习今天的应援口号。
空气已经带着盛夏的温度。
蝉鸣从校园外围一路延伸到操场。
阳光照在校门口那块“渋谷高等学校”的石碑上，白得有些耀眼。
白鸟琉璃是第一个到的。
准确地说，她比集合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她把昨天画好的横幅抱在怀里，站在校门口不断低头确认时间。
七点四十五。
七点四十七。
七点四十九。
“还没到八点。”
她小声嘀咕。
“为什么感觉已经过了半小时……”
“因为你从七点二十就在这里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鸟回头。
五十岚诗织正站在那里。
今天她没有背乐谱包，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包，头发也束成了方便活动的低马尾。
她走到白鸟身边。
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十分钟。”
白鸟有点不好意思。
“我怕迟到。”
“你什么时候迟到过？”
“……没有。”
“那为什么还这么早？”
白鸟想了想。
笑了。
“因为今天很重要。”
五十岚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把白鸟肩膀上歪掉一点的制服领结轻轻扶正。
动作很自然。
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白鸟耳尖微微发热。
却没有躲开。
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
七点五十五。
大家陆续到了。
天海抱着录音笔。
神代背着画筒。
朝仓提着装满饮料和毛巾的购物袋。
星野主动接过去一半。
蓝川依旧拿着便签本。
相良和朝比奈则是最后一起从校舍方向走来。
相良今天已经换好了比赛球衣。
白色球衣在晨光里格外干净。
朝比奈依旧穿着经理制服。
记分册抱在胸前。
白鸟看见两人，立刻挥手。
“瑞也！”
“月美！”
“这边——”
相良走过来。
“你们这么早？”
“当然。”
白鸟理所当然地点头。
“今天可是第二轮。”
她把横幅展开一点。
四个大字映着晨光。
——向前一步。
相良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不错。”
“比第一张好看。”
白鸟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
朝比奈也轻轻点头。
“字体比上一张更稳定。”
白鸟顿时满足了。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夸我了！”
“成功！”
⸻
校车八点准时出发。
球员坐前面。
应援团坐后面。
一路上，比第一轮安静不少。
没有人一直说话。
大家都知道。
今天的对手，比上一场更强。
城南高中。
去年都大会前八。
真正意义上的强队。
白鸟抱着横幅，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忽然轻声问。
“诗织。”
“嗯？”
“你觉得今天会赢吗？”
五十岚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最前排。
相良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朝比奈则低着头，又看了一遍记分册。
过了几秒。
她轻轻笑了。
“会很辛苦。”
“但会赢。”
“为什么？”
“因为。”
五十岚望着车窗上映出的九个人。
轻轻说道。
“他们已经不是去年那个队伍了。”
白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忽然也笑了。
“也是。”
“大家都在往前走。”
⸻
上午九点十分。
都大会第二轮比赛场地。
比第一轮更多的人。
更多的学校。
更多的应援声。
夏日的阳光落在整片球场。
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城南高中的应援团已经坐满了三垒侧看台。
整齐的加油声一阵接着一阵。
白鸟深吸了一口气。
把横幅高高举起。
“大家！”
“开始吧！”
五十岚率先举起应援棒。
啪。
第一声。
紧接着。
天海。
朝仓。
星野。
神代放下速写本。
蓝川合上便签本。
所有人的节奏慢慢重合。
应援声一点一点响彻整个球场。
另一边。
相良站在休息区前。
隔着球场。
望向一垒侧看台。
横幅迎着夏风轻轻展开。
——向前一步。
他轻轻压低帽檐。
嘴角缓缓扬起一点。
随后转过身。
一步一步。
走向今天的投手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