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卷起一切细小的东西,在冰原上肆虐着,似乎要将一切撕碎。
与之相对的,被火光照亮的测绘所显得相当温馨。火炉里堆满了木柴,火焰烧得正旺,橙黄色的光沿着墙壁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沈汐合上笔记本,今天的测绘记录总算写完了。她一向是讨厌笔头工作的,上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今天乱七八糟的事不少,测绘记录拖到现在才写完。
她转头看了一眼白欣航——他也没闲着,笔头动得飞快,不知是在写日记还是写报告。她懒得去管。
沈汐随手抽出一把折叠刀,用食指勾住刀扣,把玩了起来。
刀尖飞快地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圆圈,呼呼生风。两年前,自己弹尽粮绝,就是靠着这几把刀才活了下来,最后用雪橇车把十几个怪物的脑袋与核心运到了避难所。周围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那表情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想到这里,沈汐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刀转得更快了。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大,与之相对的,炉里的火光逐渐小了下去,火光照映在沈汐的脸庞上,将她的短发染成了橘黄色。
白欣航当然没有错过这一幕,他把笔停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
沈汐见此情景,本来好不容易压住的嘴角又翘了起来。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姐的刀法是何等精湛。
如她所料,白欣航张大了嘴,脸上充斥着惊讶与崇拜。
沈汐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盯着刀刃没移开的眼睛,心里满意得很。
呼呼生风,最后一刀收住时,刀尖正好停在白欣航。
“怎么,看傻了?”
白欣航眨了眨眼,像是才回过神来:“……你的刀,好厉害。”
沈汐把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柄朝前递了过去:“喏,摸摸。”
白欣航愣了一下,接过来。刀身冰凉,刀刃上有几道细密的磨痕,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沿着刀脊走了一趟才抬起来:“你用它……打过不少人吧?”
沈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少年的好奇让她心里那点得意又往上冒了一截。她把刀从他手里抽回来,随手甩了个刀花,收进鞘里,然后弯腰从墙角捡起一根铁棍,掂了掂。
“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眯着眼,把铁棍扔给白欣航。他下意识接住,沉甸甸的,冰凉刺手。
“等下我把背转过去,”沈汐歪了歪头,“你抄着这个,使劲往我身上砸,别客气。就当你是两年前那个不长眼的。”
白欣航握着铁棍,站在原地没动,问:“……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一边说,沈汐一边真的背过身去,把刀收入刀鞘,低着头,宛如一个正在采集数据的测绘员。
既然如此,自己只能照做了。白欣航压低重心,脚步贴着地面快速切进,左手在前虚晃一枪,右手将这根铁棍抡出一个弧线,直砸向沈汐的后肩——动作干净,发力连贯,没有多余的起手动作。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沈汐在不足半秒内便拔出了刀,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刀把叩向铁棍的边缘——那是受力最不稳定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呯!”一声巨响,铁棍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哐当一声砸在墙角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白欣航的双手还保持着握棍的姿势,虎口发麻,掌心里空荡荡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汐。
他呆住了。
沈汐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便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准确地说,是挑起了他的下巴。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他第二次觉得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起同事说过的那些话:“那个家伙,仅凭几把折叠刀,便砍下了十几个烬裔的脑袋,把核心都扒出来了。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开着雪橇来到庇护所——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看来,那些话似乎一点浮夸的成分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沈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歪着头,火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亮边。她嘴角翘着,那个笑里没有恶意,更像是…带着几丝玩弄的味道。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啊喂!白欣航追悔莫及,好奇心害死猫,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睡觉了,这回可真是碰上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