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甲鱼老师,这个学生我要借用一下。”
死鱼老师如是说。
我可不是死物。愤懑地这么想着,不争气地走到了比企谷的办公桌前,顺手往口袋里装走了一罐咖啡。
“喂,我刚买的。”
“你也很迷惑吧,来到这里。”
二人不约而同地打量起办公室。
没问题,不如说正常得太过于诡异。构造与我去过三千次的初中办公室几乎一样。各种非人生物坐在明显和他们不适配的椅子上各干各的事。
“你怎么过来的?”
“想着能不能把MAX咖啡当饭吃,于是几乎一晚上没睡着,次日早上一睁一闭就到这里了。”
鱼肉会烂掉的。可能早就烂了吧。
“你的表情很失礼来着——”
”不想念原来的世界吗?”
“倒不如说只想念家人而已。”
忘了这家伙是个阴暗批了。
“身为老师,我就姑且原谅你的失礼吧——”比企谷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抱臂微笑。
难不成会读心不成?让我试试。
哈哈!我要把学校的MAX咖啡买光!
“给我写十万字检讨。”
神奇!
……
午饭时刻,小卖铺人满为患。大抵都是一群想在开学第一天勘探小卖铺水平的人。何其肤浅也!
“金金,你吃什么?”
我直视着其上血管模样的双目。
“什么鬼名字啊!”
“黄油法师!!!你准备看着你的AIBO挨饿吗!!”
“不!绝对不口牙!”
于是,我就收到了来自流着●●(大概是眼泪)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的一半午饭。
完美,这下就不用出去找土吃了。
我来到学校的天台,门锁着。我便用脚把它踹开,闯入了那不被打扰的禁地。
远眺风景,这用土地与石头养育了我几年的城市真让人感动。
我靠在天台入口小房的一旁,享用起我的三明治。
原来真是用面包黄油火腿和生菜做的啊。还是第一次吃。
就在太阳都疲倦的时候,谜之手机掉在我的三明治上,把我留到最后吃的火腿给砸成了不可使用の齑粉。
“kuso!哪个魂淡啊!!!”
“噜噜……”
向日葵吗?
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赔我三明治。”
“啊,是你的说。”
她站在小屋上,向下看着(应该吧)我。
我向上看去,对上那硕大的花盘。
“H的说。”
“怎么?”
“胖次被看到的说。幸运色狼事件的说。”
很可惜,在我眼里只是一枝花。
“对不起。说起来很遗憾,我没看到是什么颜色和款式的。我看不到。”
“啊,忘记的说。”
她跳了下去,成功把我创倒在地。
“咕哦——!!”
差点把三明治给压出来。
“虽然是向日葵形态还是有重量的……喂,我死了怎么办啊?”
“死了,就弃掉的说。电池,没电了。”
“电池?”
“需要,哔哩哔哩的说。”
我与她三目相对。
“电池一百,跑腿费十万。”
“好黑,的说。”
说罢,这朵花便好似被喷了农药一样,痿焉在我肩头。
“喂喂喂?死了吗?能吃吗这个?”
我试着拔下一朵花瓣。花瓣似死死抱住花盘一样,丝毫不离。
我上嘴直接啃,门牙左右摩擦,才撕下一片花瓣来。
嚼着有一股薰衣草的香味。任由我的牙齿怎么摩擦也嚼不烂。
大概是口香糖那样的吃法吧?我再嚼了两下,花瓣变成一堆扎嘴的东西。
吐出来,才发现是一堆湿漉漉的粉红发丝。
……
我怀中抱着那株向日葵,长途跋涉到了校医室。
上课铃是不是打过了来着?
里面坐着一只绿色的大猫。
“医生,她是不是死掉了?”
“并没有。”
一看就很会哈气的绿毛猫对向日葵进行了一番一看就很专业的急救。
我在一旁已然摇摇欲坠。
没办法,毕竟消耗了这么多能量——对了,口袋里还有那瓶MAX咖啡。
走出医务室,刚好下课。我打开MAX咖啡,猛灌一口,旋即倒下。
在昏回去前,我想起了她给我讲过的笑话:
“长颈鹿快渴死了。她喝了水,为什么还是死了呢?”
“因为水里面有毒吗?”
“错了,呆瓜。因为长颈鹿脖子太长,水还来不及到肚子里,她便绝望又痛苦地死了。”
耳边响起了男女的惊呼声。
……
最后,还是比企谷来病房接的我。
“干得漂亮嘛,MAX杀手。因为你,售货机的MAX咖啡全被排查了哦?我可是连一瓶都捞不到呢。”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
“今天晚上我只能喝那种又苦又涩又酸的咖啡了。”
比企谷把我领回了他的别墅。
“比企谷老师!我还记得你……你一句一句,把我拉出迷雾里~”
“搞什么——你能入学也是个奇迹了。初中致人受伤三例,轻伤两个重伤一个——哇,打得好惨。”
轻伤两个是雄性生物。我自认为他们活该。
重伤的是男友君。对不起,但是是你先动得手。实在对不起。
“我有慰问过他们了。”
“啊啊,是啊。在人家床头上放一把水果刀干什么?”
“削苹果呀。打架时我特意避开了手臂。吃不了饭很难受的。”
别墅很豪华。院子里可以养狗。但比企谷没有。
从天花板边缘投下来的暖色黄光容易让人联想到太阳。
纵然有点冷。
但还是太阳。
“比企谷老师,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有言‘只要还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就没有权利束手旁观。要谢就谢罗曼.罗兰吧。’”
他撇过头去,打起电话。
“至尊无上昴星宿披萨一份——地址?我去看看……”
比企谷快步走出门去。
罗曼罗兰是谁?怎么去找他?
沉思着这个问题,我在沙发上陷入了噩梦中。
——
“他人即地狱,明白吗?不要在意他们的评价。做你自己。”
她温柔地说。
地狱?里面应该有很多怪物。人们肯定都在里面,也被一点点改造成怪物。
那么,最温柔,最美貌的你?
我拨开刘海。
眼前的不是熟悉的美丽面庞。而是镶着肉块的,皮肤青绿的,满是褶皱的,有毛的,一张嘴在正中的,眼睛密集似太阳花盘的,一张脸。
我被吓得失声。如果这就是做我自己的代价,那我不要。
那个我不在熟悉的怪物朝我靠近。
但我欣然接受她赐予的死亡。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
“至尊无上昴星宿披萨,没了?”
于是,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