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微微蹙眉，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同行请求，随后转过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叶挽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迈开腿，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为了不被发现，叶挽春拿出了当年在废墟里躲怪物的全部技巧。她贴着断壁，借着废弃汽车的掩护，甚至还在一个拐角处极其夸张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
她探出半个脑袋，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朝前望去。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灰白色的眼眸。
白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前方，正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着她。
被抓包的叶挽春猛地刹住脚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两只手背在身后，努力挤出一个灿烂又有些尴尬的笑容。
“好、好巧啊！我正要去前面的医院拿点东西了，没想到你也走这条路啊，嘿嘿……”
少女静静地注视着她，灰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波澜。她看着叶挽春那拙劣的演技，沉默了片刻，用那毫无起伏的、仿佛ai般平稳的语调开口了：
“根据我的观察，你刚才的步频、心跳频率以及面部毛细血管的充血程度，都表明你在撒谎。另外，你刚才抓我衣角时，手心出了很多汗。”
叶挽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脸颊更红了。
白发少女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紧绷的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棘手的系统错误。她没有说“好”，而是用极低、极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的CPU占用率是不是太高了？建议强制休眠10分钟，喝杯果汁降降温。”
叶挽春眨了眨眼，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少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灰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度的抗拒与烦躁。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叶挽春，声音冷得像冰。
“前方是重度侵蚀区，随时会有怪物出没。如果你跟上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一旦遇到危险，你必须立刻转身逃跑，不准回头，不准出声，不准试图救我。听懂了吗？”
叶挽春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甜甜地应了一声。
“听懂了！遵命！”
少女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迈开了步伐。只是这一次，她的步子明显放慢了一些，始终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三米之内。
随着两人靠近核心地带，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废墟建筑上攀附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粘液，像浓墨般缓慢蠕动。粘液摩擦建筑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极了无数人在暗处压抑的哀嚎。
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但叶挽春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浅绿色的眼眸虽然也有恐惧，但这种怪异的美态却深深的吸引着她。
“好神奇……”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望舒姐姐，你看它们蠕动的频率和包裹建筑的张力，明明那么可怕，却有一种怪异的美了。”
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女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设想过叶挽春可能会害怕、会尖叫，唯独没算到对方居然在夸这些怪异粘液“好看”。
“……你的审美模块是不是出现了逻辑错误？”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科思维纠正这个危险的认知，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这是高维度能量溢出导致的物质重组。黑色粘液是高浓度能量因子与有机物结合的产物，正在分解建筑的分子结构。你听到的声音，是建筑材料在极端引力下产生的物理形变。”
叶挽春眨了眨眼，认真消化了一下这段硬核科普，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我懂了！”
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把不该染色的东西弄脏了对吧？而且它们还在发脾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
她看着叶挽春那张明媚的笑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术语反驳。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只能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
“……勉强可以这么理解。但这是官方解释，与现实科学的理解。现在我们人类只知道这是种难以消除的能量形式，可它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