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幺握着铁栏的手紧了紧,他在他和小妖挖的洞穴里已经连续吃了三个月的干粮,大多都是一些腐肉和生了芽的土菜,魔教之人一般不在乎吃什么,因其体质先天强盛,对吃什么其实不太在乎,填饱肚子就行。
可谁都架不住三个月同吃一样东西啊,大幺也是这样,他眼睁睁看着西门吹雪坐在石墩上吃的满嘴流油,喉咙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宗主。”
“呀,是琉璃来了。”西门吹雪往旁边挪了挪,“来来来,吃点,这簋里还有呢,老香了。”
“宗主,小瑰师妹和师兄在来的路上了。”他指了指那块狭窄的通道。
西门吹雪摸了把嘴,又看了眼簋。“啧,四个人不够吃啊。”
“宗主,何时开始审问这孽畜。”断琉璃有些急迫。
“先吃饭。”
断琉璃一时闭上了嘴,心想再等等也不迟。
西门吹雪嘴里咀嚼,他在想,断琉璃在禁地修炼多年,为何身上有种暴戾和厌气,按理说,不应该是一种令人舒心的安全感吗?他这样想,瞥了眼断琉璃,却发现他从怀里拿出了一瓶青瓷色的小罐子。
“这是什么。”
“回宗主,这是弟子炼制的上品丹药,都是些治病的。”他摸了摸罐口,“我看青雨师弟受伤颇重,便送于小瑰师妹,本想问她是否喜欢此物,奈何她收下一罐后便摆了摆手,本来还想给予她一罐的,可她说自己家缺了个大窟窿,我想,身为师兄,等审完这孽畜,待会去宣都成找几个瓦匠去补补,而且我觉得,她不愿再收此物,定是昨日激战疲倦,想要好好休息,真是打扰她了。”
“噗!”
“咳咳咳咳咳。”西门吹雪一口饭喷了出来,剧烈咳嗽,断琉璃赶忙在他背上轻轻拍打,为其舒缓。
“琉璃啊,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万事不可想过多。”
“弟子谨记。”他拱手以表感谢。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西门吹雪扒了扒剩下的残羹,“我看后山已经有人在高台上比试了,‘天下之将’你抽的签是何言?”
“宗主,弟子运气不错,是空签,三日后入选下一轮。”
“嗯。”西门吹雪想到公孙青雨二人,他不知道他们抽的是什么签,昨日在后山见他们,想必该是挖取青石的任务,有小瑰这个玄剑在,想必寻找起来应是一帆风顺的。
“西门宗主。”公孙青雨与小瑰肩并肩。
这时的西门吹雪吃完了簋里的饭菜,起身擦了擦衣袖。“来。”
牢房里的大幺在闻到‘血妖丹’的气息后,像是感到了鲜血的浓烈气息,猛的出神,伸长脖子往那片狭隘的通道看去。
在他的眼中,公孙青雨被一身纯净的白色真元所包裹,而小瑰虽说被一烈火红色的灵气所笼罩,但在胸口处,却有着一颗黑色的心,那心浑身冒着无色的烟气,正生长出如支脉般的枯叶,像是要爬满她的整个身体。
“就是你!我不会认错的!”大幺忽然大叫。
忽然,叫声嘎然而止,大幺躺在牢房的地上,他那残破的衣服上还沾染了地上被他踢到的饭菜,断琉璃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显然是他动用了道诀做了些什么。
“咦,长的好丑。”小瑰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长相痞气的血妖。
“就是你……”大幺站起身,痴语道。
“我什么我,我连你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他叫大幺,不喜欢吃饭。”西门吹雪嘴替道。
“大幺?那你的弟弟妹妹是不是叫小幺啊,也不能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姊妹。”小瑰上前一步,做了个鬼脸。
大幺愣住了,小瑰说的没错,小妖的名字的确叫小幺,他自己没读过书,大字不认识几个,觉得这几个字简单好记,就给自己取了这名,他不知道小幺怎么样了,莫非眼前这个女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小幺不会在他们手里吧。
他那么笨……不能被抓到吧。
不不不,我不能自爆,主教大人交代的事还没完成,可是小幺怎么办?
就在他思考的途中,公孙青雨疑惑道:“宗主,你既然在宗门布设的有结界,那他是怎么传进来的?”
“不知,不管是何方妖兽,只要碰了结界,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能立刻察觉到。”
“所以宗主叫我们来此地是解决这事的吗?”
“是,那么毕竟是最先交手的……”他顿住,“你第一次遇见他是什么时候,是在何处?”
“我三更修炼完,将要推门晚睡,却惊讶的发现门打不开,后面才知道他也在推门,之后门推开,就……”公孙青雨将那天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道出。
“你是说,他是突然出现你屋子里的。”
“我想是。”
西门吹雪看了眼小瑰,“你当时怎么睡那么死?”
“宗主,话不能那么说,你想啊,你平时在家里过的好好的,睡的还香,结果呢?谁能想到家里冒出了一只妖啊!你说要是冒出一只鸡我还相信它是自己跑来的,可他呢。”小瑰恼怒的跺了跺脚。
就在西门吹雪百思不得其解时,大幺发话了。
“你身上有魔气你还不知道吧。”他阴森森的看着小瑰。
“孽畜!”断琉璃一脚踹向铁栏,再次掐起道诀,眼里似乎在压着怒火。
“琉璃!”西门吹雪厉声。
“宗主,这妖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小瑰师妹,应当就地斩杀。”他眉目凌厉,声音里带着火,大幺能感受到他说的不是假话,他已领教过断琉璃的实力,他深知对方一定会下死手,但他还不能死,他还不知道小幺如何了,于是缩起身子,往角落退去。
“你在禁地练出来的性子就是如此暴戾吗!你若是性子如小瑰一样巴巴嘴我都觉得挺好的,可你这样,迟早会害了自己。”西门吹雪怒道。
碍于宗主的情面,外加小瑰已经躲在了公孙青雨的身后,他眼中忽然闪出一丝惊愕,放下手,转身。
“抱歉师妹,吓到你了。”
“你有病啊,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处置这血妖的。”小瑰牵起公孙青雨的手,前胸往他身上贴贴。
“呵呵,”公孙青雨笑了笑,“我家剑灵跟谁说话都是这样,还请断师兄不要往心里去。”
小瑰见断琉璃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自己,双手环抱住公孙青雨的腰,赤足垂在地上,公孙青雨每走一步,她便拖拖的被拽走,像是一个不管到哪,都会被带在身上的小物件,断琉呆了呆,将重心转回血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