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瑰见公孙青雨朝自己走来,背过身去,一言不发,她本以为这厮该哄自己来,谁知公孙青雨只是摘走了她头上的一朵玫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就走。
那玫瑰乃是小瑰用术法所化,她还闭眼沉浸在被摸头的喜悦里,可等了半晌,不见身上传来任何触碰,疑惑之下,她偏过头,才知公孙青雨将那朵玫瑰给了小幺,还一脸笑盈盈的,见此,她喘着粗气,就这么看着。
没招了。
“不哭了,好不好。”公孙青雨递给她。
“嗯。”小幺晃着双腿,手里拿着玫瑰不再哭丧着脸。
“你想去找你哥哥,对吗?”
“嗯。”
公孙青雨应下,他是真的相信这个小妖只是一个丢了哥哥的孩子,而后,他带着她出门,看向西门吹雪。
……
阴湿的地牢内,刺耳的呼噜声入了大幺的耳朵里,他隔壁的一只妖兽吃完饭菜就颓然进入了梦乡,吵的他睡都睡不好,只能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可这润湿的石板上,也没有几处干净的地可翻。
他想小幺了,他不知道小幺现如今如何了,他心里最好的想法就是小幺跑回了魔教,虽说会被鞭策,但最起码能活下来,可若是被这三清宗的修士得手,后果他不敢想。
“醒醒,别睡了,有人来看你了。”看门的修士拍了拍大幺的牢门。
大幺很疑惑,怎么会有人来看自己,可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猛地起身,伸长脖子往狭窄的通道看去。
来人是西门吹雪一行人,幸好她不在,见到是这些人,大幺心里松了一口气。
“哥哥!”一声清丽如莺喉的声音。
“我是你哥吗!”大幺怒吼道,眨眼的频率加快。
小幺停下了跑动的脚步,不知所措的望着大幺,二人隔着一道铁栏,彼此的话语却像是陌生的两人,仿佛是两人世界的人。
“臭血妖!你不要她了吗!”小瑰了解完事情经过,怒斥,可她又闭上了嘴,在小幺面前吐脏字好像很失礼。
“魔教派给你的任务是拿到‘血妖丹’,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西门吹雪平静道。
“哥哥,你不要小幺了吗?”
大幺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价值,没有任何筹码作为谈判,他心如死灰,静静的看着小幺,朝她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像是在感受着他所能触及的唯一温暖。
沉默,许久的沉默,渐渐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是恳求、卑微的颤音。
“我求你们,放了小幺,要我怎样都行。”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懵懵的互相看对方,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自己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吗?自己也不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我会给你们安排宗门最好的规格,包括衣食住行,道法修炼……”
西门吹雪的话像是一道光照在大幺的身上,他不明白身为宗主,不对自己的敌人严刑拷打,反而好吃好喝伺候着,甚至传授道诀,这是为何?
“血妖!问你话呢?”小瑰指着他的鼻子。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愿自废修为。”
“兄弟——。”隔壁的那只妖睡醒了,“你自废个屁的修为,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吃的比魔教好,还可以天天睡大觉,还不用像魔教那样从早练到晚,住的虽说差一点,但都习惯了,喏。”
隔壁的那妖兽竟朝他伸出手,而手里拿着一本书。“你要是无聊,就看看话本,这都是看门的那哥送我的,能在这一直待着,你就偷着乐吧。”
听着对方的说辞,大幺很是动摇。
“哥哥,我们不回去了,就待在这里,好不好。”小幺扯了扯他露出了衣角。
“大幺,你忍心带着她奔走东西吗?”
公孙青雨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他不再踌躇,瘫坐在地上,像是认命,又似乎无奈,最终,他还是向小幺伸出手,任由她把玩自己的手指。
在魔教大义和亲人之间,选了后者。
接着,西门吹雪弹了个响指,大幺面前的牢房,开了,不止是大幺的牢房,一列列数不清的牢房的门全然弹开,所有的妖兽都被惊醒,不过他们大多都是睁开眼后又睡了过去,只有少数妖兽壮着胆子走出来,一见是西门吹雪,吓得又跑回了牢房。
“残花,去给他们换一处好的住处。”西门吹雪低声,“另外让弟子们不要惊慌,告诉他们都是自家人。”
“是!”
“所有的妖兽们!我不管你们以前遭受过什么,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就这些年以来,我西门吹雪有没有亏待过你们,打骂你们,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里,我向你们道歉,因为我以前骂你们是孽畜,说你们不得好死,我在此忏悔!”
所有人都没料到身为宗主的西门吹雪竟然会向这些妖兽们道歉!
群妖皆惊,要知道,在魔教,主教大人的从来都是厉声厉色,哪怕错了,也不会道歉,只会像赏赐仆人那般去补偿别人,忏悔?这更是不存在,可现在,一个单手遮天的男人竟然做出了这一番动作。
又是一阵沉默,群默。
公孙青雨理解了西门吹雪这样做的原因,他没有选择去屠戮这些妖兽,而是选择了同化的方式,他选择让魔教与宗门相融,从而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宗主,你没喝醉吧。”小瑰十分惧怕的抱着公孙青雨。她觉得宗主是疯了。
地牢的妖兽少说有上千,要是真闹了乱子,对于‘天虚境’的西门吹雪来说,用禁术的话,也不过是一息的事。
“公孙青雨,看来这‘天下之将’的第二轮晋级是你应得的。”他没管小瑰的话,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
小幺和大幺抱在一起,地牢里的空气很潮湿,一些霉味还不时闯入腔内,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水滴打在石头上的速度慢了下来,可他们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焰在此燃烧。
残花的脚步停留片刻,便又朝窄道去了,临走时,她用石子砸向睡得迷迷糊糊的看门的修士。
那修士一睁眼,顿时又晕了过去。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