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殿内,议事堂。
西门吹雪在得知南疆使节的传话后,马不停蹄的赶来,刚一推门,就瞧见里面坐着几个熟人。
南疆的巫师低着头,似乎在等待西门吹雪入座,大君和掌门也来了,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中捏着一壶杯,力道强劲,仿佛要将其硬生生捏碎,最让西门吹雪感到意外的倒不是大君,而是早就离开的颜真竟然在这里坐着?
不过看他的懒散样,西门吹雪断定他只是来吃瓜的,至于瓜是什么,西门吹雪大概也猜到了。
巫师警觉抬头,感知到人来齐后,也是直奔主题。
“西门宗主,你们宗门是不是藏着魔教奸细。”他直言不讳,其余人并没有要表示的意思。
“此话怎讲?”西门吹雪可以很肯定,大幺的死,只有他的白马是第一见证人,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我那徒儿跟我说,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是血妖,对吗?”西门吹雪明言。
巫师低低嗯声,而后一条木枝刺向西门吹雪,但西门吹雪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下一秒,一把短刀抵在巫师的脖子上。
“冷静点,这只是我的猜测。”西门吹雪收起刀,拉开巫师旁边的椅子,自然落座。
“你的那个小姑娘,她身上杀气挺重啊,是跟你学的吧。”巫师出言。
“不是。”
“这只是我的猜测,还请西门宗主莫要往心里去。”
一番反话下来,西门吹雪也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了,因小瑰体内的‘血妖但丹’蠢蠢欲动,但又因丹药压制及时,无人察觉,但那释放出了一丝杀气还是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这是,我心胸比天宽阔。”西门吹雪拍拍自己的胸膛,他可不在意语言上的挑衅,“你们是觉得她是魔教奸细吧,但我若说,另有其人呢?”
众人听闻,除了颜真往西门吹雪身边移了一步,就再没有别的动静,他是真想吃瓜啊。
“首先,杀气这个东西,不准确,不能因为一个弟子杀气太重就判断是魔教的奸细,就像三十年前,在擂台上我杀死了你的亲人,那时我的杀气也很重,可现在呢?我是宗主,你们不会怀疑一个宗主是魔教的奸细吧。”西门吹雪有理有据,不紧不慢。
“我觉得,真正的奸细在大君那里……”
“胡说!”他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大君打断。
“大君,你的大儿子铁苏很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血妖的皮囊。”
“说话要过脑子,证据呢?”大君有些恼怒,不理解西门吹雪怎么来这一出子。
“那么麻烦干嘛,叫人来不就行了,有句话不是叫……身正不怕影子斜么。”巫师虽然很讨厌西门吹雪说起当年杀自己弟弟的事,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那个小女孩是南疆算术最准的巫师,她看到的,不可能是错的,巫师很担心魔教影响到自己的孩子们,故语气冷淡,神情严肃。
“行,要是他不是奸细怎么办?”大君扯着嗓子道。
这个时候不能犹豫,但凡犹豫一点就会被怀疑,最起码气势上不能输,西门吹雪相信自己的判断,然而,东洲的掌门却开口了。
”西门宗主,我听我一个弟子说,他前几日在后山溜达,遇到了一群妖兽,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咳嗽几声,说道:“那原本都是我宗地牢里的,现在被我放出来了,已经教化过了,不会伤人,想必你那名弟子应是无事。”
“西门宗主所言极是,我那名弟子的确没事。”掌门就事论事,不再多言,她相信西门吹雪,觉得他所做,必有他的理由。
但是几名君王听后,都露出表里不一的神色,似乎想施加压力在西门吹雪身上,但西门吹雪是何许人也?
不吃压力之人。
大君刚刚已经派出去了贴身护卫,护卫很快就将铁苏带了过来,在西门吹雪看过去的时候,铁苏并没有表现出很镇定的表情,而是一脸慌张和局促,仿佛看他的人是一头捕食的猎鹰。
这也正常,西门吹雪尽管表现的很随意,可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时不时会散发出来,尤其是在这张桌子上,他不再隐藏,全然暴露。
“请吧,西门宗主。”大君不屑道。
检查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查明者在这人身上输送一些真气,如果排斥,则说明其体内有魔气,中洲的道法、南疆的巫术等都有相似之处,双方体内就算有不同的气,也不会排斥,有传言说,其实大家的功法都是源于一派。
只是后来练就出了各式各样的招式,慢慢的就自成一派,成了一方主人。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将两根指头搭在铁苏的脉搏上,像是老师傅把脉那样,眉眼舒展,眉眼紧皱,而后轻轻放开手,低声道:“抱歉。”
这个结果出乎意料,西门吹雪此后一眼不发,孤身离去,只剩下大君的嘲笑声和旁人的不解。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颜真却是这时跟了上去,就见西门吹雪的身边骤然多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他刚出来,老头就像是说完话,不做任何就走。
“西门宗主?”
“颜大王。”西门吹雪应声,“是马车不够还是粮草不够充分……”
“西门宗主。”颜真语气沉稳了一些。
“他的皮下没有血肉。”西门吹雪说完,颜真顿时明了,原来不是判断错了,而是对方就是一具躯壳,且血妖不在那里面,那是一具人皮傀儡。
颜真也不再多言,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当即就要带着西域的人跑路,他说什么也不要参与到这起事件里,只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这一点倒是和西门吹雪的想法有点相似。
西门吹雪也大抵知道他心里所想,就在颜真离去不久,巫师出来了,就他一个人,看样子大君正和掌门说些什么。
“你没有判断错吧。”巫师把头上帽子压了压,“我的术算告诉我,你算错了。”
“错了,但也对了。”西门吹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径直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