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北原地界,四周的田地更加荒凉,旁人常说,北原的土地贫瘠种不出粮食,因此这里常年战乱不断,但大君乃是北原之主,在他的治理下,近年来的相对稳定些。
约莫七八天后,公孙青雨跟随大君到达了北原的大都,守门的守卫将城门打开,马车轮流驱进,外面的声音吵吵闹闹,像是中洲过节时的锣鼓声天,公孙青雨掀开窗帘一角,就见一群身披大氅,长相粗横的蛮子围绕在马车周围,齐声高喊着大君的名号。
大君缓缓下车,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叫喊,仿佛看不见般将四个儿子的尸体从一辆马车里依依拉出,群蛮看过去,这些孩子面容微微薰红,紧闭双眼,就像是睡着了般,安静的躺在联席上,一动也不动。
公孙青雨和小瑰紧跟着下车,有些去过中洲的蛮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他们也只是默默看着,人群中也有些不过马背的孩子呆呆的望着,手里拿着腰鼓。
突然,一个妇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立刻扑到阿牧鲁的身前,把他抱在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轻声唤道:“阿牧鲁,阿牧鲁,阿妈来接你了,快醒醒,快醒醒……”
任由中年妇女如何晃动,挑动他的脸庞,阿牧鲁都纹丝不动,妇女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想去看其他儿子们,却被大君一把拉住。
“别看了,回去吧。”大君轻声道,看了眼远处的大合萨,挥手命人抬走。
中年妇女怔怔的望着那张还有血色的面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变成了一具具惨白的尸骨,在被人拉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和他们远去,于是发出一声声吼叫,如同山谷中的回音,渐渐失落,化成了一道道的嘶哑,面目狰狞。
人群中大君的弟弟上来附身跪拜。“大君一路辛苦,我已让人备好的酒食。”
“不必了……”大君声音悠悠,“大合萨。”
大君径直向大合萨走去,这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身旁站着一个人,那是大合萨的徒弟,看样子和阿木斯的年纪差不多。
也不知大君跟他说了什么,大合萨看了公孙青雨好几次,然后点点头,拨开人群走到公孙青雨面前。
“跟我走吧。”
小瑰第一次见到蛮子们如恶狼般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好在她握着公孙青雨身后的衣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那份不安,随之离开人群,蛮子们的目光重新放在了大君身上,该散的散,该留的留。
公孙青雨和小瑰跟随大合萨进了一顶帐篷内,这里的几名仆人见到陌生的面孔,暗暗看了几眼,便都哆哆的出了去,大合萨吸了吸鼻涕,用袖子擦了擦,一脸的满不在乎的样倒是让公孙青雨想起了西门吹雪。
不知怎的,他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坐。”大合萨闻言道。
两人端坐在羊毛毯上,面对着大合萨,身旁的弟子刚刚出去了,大氅留在了这里。
“两位是谁要治病。”大合萨嗤声道。
小瑰举起手,有点呆的样子,大合萨伸出手,“把胳膊给我。”
小瑰乖乖照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照做,可能是面前这个老人有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也可能是出于一时的信任,大合萨握着她的手腕,嘴里念念有词,两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时刚刚出去不久的徒弟回来了。
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嗨~。”许意手上带着拷锁,显然是被当作了俘虏。
“嗯。”大合萨松开了小瑰的手腕,低低叹声,“我大概明白了,姑娘这是中邪了。”
“不是中邪……”小瑰连连摆手。
“在我们这叫中邪。”大合萨打断她,又道。
“你们不远万里来到北原,就只是为解决此事?”大合萨的语气有些不屑,好像解决这事很轻松似的。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公孙青雨问道。
“叫我大合萨就行,旁边的是我弟子,他叫小合萨。”
话落,徒弟撅了撅嘴,像是有点不满意这个称呼,但还是坐在了大合萨的身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两人。
“大合萨,敢问如何取出她体内的‘赃物’。”公孙青雨直白点说。
“简单,待会跟我去一趟地牢就行,去那里见一个人。”大合萨嘟囔着,转头看去许意,“小合萨,给他解开拷锁。”
小合萨听命解锁,许意双手被放开,像是得了自由的鸟儿大口喘气,举目飞翔。
“藏宝图拿出来吧。”大合萨道。
许意愣愣的站着,不知所措,而后面上一红,像是恼怒。“藏宝图不在我身上。”
未等大合萨看向公孙青雨,他便将藏宝图献上,铺在羊毛毯上,一字排开。
大合萨粗略的看了几眼,挥了挥手,小合萨示意,讲藏宝图卷起收好,还于公孙青雨,许久便听大合萨沉声叹了口气。
“有点难治。”
此言一出,饶是小合萨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明明看了小瑰的情况说是简单,可这看了一眼地图却说难治,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这不是普通的中邪,我刚刚疏忽了。”大合萨解释道,“现在有两个法子,一个是去这藏宝图的地方瞧瞧,另一个法子就是去一趟地牢。”
“先去一趟地牢吧,就近。”公孙青雨提议道。
大合萨点点头。“小合萨,去叫人牵几匹马来。”
“嗯。”小合萨应声,起身掀开帐篷。
“让我猜猜,时不时西门宗主让你们来这儿的。”大合萨忽然笑了,像是早有预料。
“是。”公孙青雨回应。
“我就说嘛,我给自己算了一卦,星象上我会遇见命定之人,我果然等来了。”
公孙青雨不懂什么星象学术,他只是茫然的笑了笑,以缓尴尬,小瑰则是好奇起来。
“命定之人?”
“每个人的一声里都会遇见几个人,就是命定之人。”大合萨解释了她的疑惑,又笑了笑,“你耳朵露出来了。”
“阿?哦哦。”小瑰隐藏猫耳已有段时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于是挥动灵气,讲猫儿缩了回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