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行人骑着马儿走在偌大的草原上,大合萨瞪大双眼,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河畔,忽然双手胡乱的挥舞起来。
小合萨以为他又要测算天象,刚要从包里拿出神鼓和图腾,大合萨就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专心点,没看到我脸上有虫子。”大合萨随手扔掉脸上的小飞虫,揉了揉眼屎,弹到小合萨的脸上,接着,他拿出藏宝图,立马停住,眼神抬起又落下,来来回回好几次。
“是这里,这里就是乌拉河,只要跨过这条河,就到了。”大合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重新驾马。
公孙青雨扫视四周,就看到远处有一片羊群在河对岸吃草,远远的看,像是一簇白云,阿木斯手指过去,说:“那是别的部落的牧羊人,我们绕道走就行。”
说罢,众人换了个方向,小瑰的猫儿露了出来,公孙青雨斜眼看到。
“你怎么不吃药?”
“吃完了。”小瑰的猫耳颤了颤道。
公孙青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身体现在怎么样。”
“还好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两位不要担心,我们北原人说到做到,她会没事的,盘靼天神保佑。”阿木斯勒马减速,看了眼天空,与公孙青雨并排走着。
越往北走,土地就越贫瘠,或许是这里有乌拉河的缘故,水草丰美,牛羊健硕,河对岸还有孩子们穿梭跑动,众人来到河边,只要越过这条河,往前方走,几乎很少有绿草了。
队伍坦坦荡荡的踏过溪流,路过别家部落的羊群时,阿木斯吹起了笛子,对方牧羊人嘴里长巴着,发出的声音公孙青雨听不到,但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相反面上还带着笑。
随着羊群逐渐从眼中移去,阿木斯才解释说:“我们草原上的一些曲子都是相通的,只要轻轻呼出几句,会唱的就跟着唱歌起来,不会唱的也会跟着唱起来,听阿爸说,这些曲子就是这样流传在每一个北原人心中的。”
“那等事情结束,我想听你唱一首。”公孙青雨笑着说。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听。”小瑰探出半边身子,招呼道。
阿木斯看着马背上的两人,点点头,回身策马,与前方的队伍汇合,等到距离远去,他才长叹一口气:“真般配啊,要是他们还活着……”
烈阳高照,大合萨的脸被太阳烧的生疼,他双腿踢了下马身,马儿停住,他下马拿出地图,在一片开阔之地四处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无所适从。
“不应该啊,地图上就是在这啊。”大合萨摸着胡子,“小子,过来一趟。”
许意听闻,嗖了一下窜到大合萨身边,他可不想再被夹在腋下了,那酸爽的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他疾步而来,看向地图。
“你这地图是不是假的。”大合萨的眼中带有几分审视意味,感觉下一秒他就要一口吃了许意。
“不可能!这可是我花了假黄金买来的。”许意思说着话时,面上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大合萨却无语了,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叫人把眼前的人一刀劈成两半,但他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又仔细翻阅起来地图。
许意有点木讷,就在草地上散起步来,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消失不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直到大合萨确认地图是真的后,才察觉到他的失踪。
“人呢?”
大合萨的声音惊起了众人的目光,然后他无意的走到许意的位置上,不出意外的掉了下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公孙青雨跑过去,跪在一旁,双手在草地上扒拉,这才发现这是一块隐藏起来的洞穴,和废弃地牢是同样的手法,他趴下身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叫骂声和潺潺的水流声。
“我先下去吧。”阿木斯率先开口,这洞穴里面黑漆漆的,他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
其他的蛮族士兵也不多问,都跟着跳了下去,他们相信以自己的勇气和力量能克服一切困难,公孙青雨嗔怪一声,心想这些蛮人可真是随便,可他也没有办法,带点小瑰跳了下去。
哗啦一声,水声激荡,公孙青雨和蛮族士兵们都落到了一处巨水潭里,大概是水潭的位置过高,回音越来越小,从而导致声音在传上去时总是若有若无。
众人从水潭里跳出,公孙青雨湿身拍了拍身上的水草,面前是一片黑暗,前方有一簇不大不小的火苗在燃烧,众人排着队往里深入,脚步声在狭小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青雨,你听到了吗?”小瑰小声道。
“什么?”
“身后。”小瑰脚步顿了下,“刚刚身后好像有声音。”
公孙青雨竖起耳朵,静了一会儿,身后似乎有声音传来,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像是落水的声音。
又有人跳下来了?
他心中的想法刚一暴露,再次看向前方,那本就小小的火苗此刻竟然不见了,周围全然成了黑暗,公孙青雨的心一下子就被啾了起来,小瑰则是紧紧抱着他,把脸贴在他怀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自己还在。
“走。”
公孙青雨握着小瑰的手,忽然大步往洞穴深处跑去,他本以为能追上队伍,却越走越黑。
“啊!”
“怎么了怎么了。”小瑰急忙问道。
“没事,撞到墙了。”公孙青雨自嘲的笑了笑,正要施展道法照明,胳膊肘不知撞到了什么,两人侧边的墙壁转动,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二人都不自觉的握紧了对方的手,而后一排排的灯火照亮,一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二人眼前。
而站在雕像下面的,是一个妖娆百媚的女人,她转过身来,面色冷的像是死人,手爪锋利,准确来说,是血妖。
公孙青雨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魔气,立刻收起‘瑰花剑’迎敌。
血女手里拿着一个珠子,是雕像手中缺失的球体,二人面面相对,无声的沉默竟然比爆发还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