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清凉的晨风吹过王都圣雷斯宽阔的石板街道。
林玄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在前往王立大图书馆的路上。一旁的艾琳倒是精神抖擞，修长的双腿迈得飞快，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对知识的向往。
“林玄大人，快一点，诺亚先生说不定已经到了！”艾琳转过头，有些兴奋地催促道。
“别急别急，待会儿还要请你为我翻译。”林玄回应道。
“当然可以！”艾琳回答，“不知道特藏室里藏有什么新式魔法呢！”
当巍峨的王立大图书馆呈现在眼前时，林玄大老远就看到了站在正门大理石台阶下的熟悉身影。
正如艾琳所说，诺亚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不过，此时的诺亚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妙。虽然比起在地下城刚出来时恢复了一些精神，但他眼眶两圈浓重的黑眼圈依然没有消减。
“哦……林玄先生，艾琳小姐，你们来了。”诺亚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诺亚先生！”艾琳惊呼了一声，“你这两天你完全没有休息吗？”
诺亚露出一抹苦笑，“啊……从地下城回来之后，我就没怎么合过眼。那枚地龙的魔核前天深夜递交给王立研究所后，那帮老顽固当场就疯了。低语洞窟突变诞生第五层外加地下城暴走，这两件事已经在研究所内部分别立项了。”
“动静这么大吗？”
“何止是大，”诺亚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王都已经开始筹备联合调查讨伐队了，听说王立骑士团和魔导学院都会派人参与。我因为是当事人之一，被按在办公桌前连着核对了三十个小时的文献资料。”
说到这里，诺亚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可没有忘记。今天我是借着外出搜集补充资料的名义，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我带你们去高级特藏室。”
在诺亚的带领下，三人果然轻易走进了图书馆的内部。
高耸的拱形穹顶下，是一条条由巨大石柱撑起的悠长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羊皮纸与油墨的香气。
正当他们穿过一处连接内馆的走廊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林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女性正行色匆匆地迎面走来。她圆框眼镜下有着一双紫色眼眸，穿着一身精致白色魔导师长袍，领口修饰着华丽的银丝。让人瞩目的是，她的怀里正抱着一整叠厚重的硬皮古籍，高度甚至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由于抱着的书籍实在太多，她在转弯时身体晃了晃，脚步明显一滑。
啪嗒、砰——
几本古老文献顿时从她怀里滑落。
“啊！教授！您慢一点，我都说了让我来抱这些的！”后面一个推着小木车的年轻助手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子帮忙收拾残局。
被称作教授的年轻女性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费力地调整了一下怀里残存的书籍，露出一张充满知性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疲惫的精致面容。
诺亚见状，立刻拉着林玄和艾琳往走廊边缘让了让。
待那位年轻女性走远后，诺亚才压低声音，对林玄和艾琳小声介绍道：
“看到了吗？那位就是伊莎贝拉·瓦伦蒂教授。”
“教授？她看起来好年轻啊。”艾琳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诺亚神色认真地低语，“她是王立魔导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法理论教授，在魔导理论、魔法阵解析、玛那流动研究方面，她绝对是王都数一数二的顶尖权威。凭借着对魔导理论的高深理解，以及无人能及的封印术和结界术，就连冒险者公会都认定她为A级的大魔导师！”
林玄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魔导理论教授……深谙玛那的权威么。）
林玄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走吧，正事要紧。”
随着步伐的深入，大图书馆内严密的等级制度逐渐呈现在林玄眼前。
首先通过的是占地面积最大的通识区，这里对所有市民开放，大厅里到处都是翻阅报纸和通识书籍的沙沙声，显得有些嘈杂。
诺亚带着他们继续向内，在一扇黑檀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是高级特藏室的入口了。
入口旁的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单片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盯着诺亚，目光又在林玄和艾琳身上扫了一圈。
“哦，这不是诺亚吗？”老管理员的语调拉得很长，带着一丝调侃，“我听说了你在低语洞窟的遭遇，能活下来真是走运。怎么，今天又来查地下城的资料？”
“是的，盖勒先生。”诺亚挤出一丝笑容，“关于低语洞窟的历史异变，我需要带两个助手进去核对一些古代文献，我这里有加急的批文。”
“哦，进去吧，别像以前那样待太久。”
“明白，明白，谢谢您。”诺亚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林玄和艾琳钻了进去。
穿过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直达穹顶的巨大木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散发着岁月痕迹的古老手稿、微微泛光的羊皮纸卷，以及刻满奇怪纹路的石板。这里便是大图书馆最核心的“高级特藏室”。
“呼……总算进来了。”诺亚松了口气，转身对林玄说，“林玄先生，这里的书涵盖了王都收集到的空间魔法、大陆秘闻相关的书，你想查什么就尽管和我说吧！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文盲来着......”
“多谢。”
林玄微微点头，在诺亚和艾琳的帮助下，走向了历史与空间分类的书架。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寻找返回修仙界的方法。
在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里，林玄团队耐着性子，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厚重的书籍。查阅的内容涵盖了《神代文明考证》、《空间与转移魔法理论》、《世界边界探寻录》以及《古代遗迹拓本》。
然而，随着了解得越多，林玄却越失望。
这些所谓的高级文献里，关于空间魔法的记载，全都是基于阿尔特里亚大陆内部的短距离闪现，或者是消耗巨大玛那的定点传送阵。至于如何打破世界壁垒的这些真正核心的信息，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甚至关于三百年前的那场重要的“魔族战争”，记载都模糊不清，充满了宗教神话式的夸张赞美，缺乏实质性的历史记录。
林玄缓缓合上一本沉重的皮质古籍，还在津津有味翻译的艾琳戛然而止。
以这个世界的魔法文明发展程度，经历了上千年的历史积累，不可能对空间的研究仅仅停留在这么肤浅的层面。特别是，这个世界不是会有勇者被召唤过来吗。虽说是卢米纳女神的神迹，但也说明了绝对存在跨位面的空间通道。
可为什么，这里所有的文献，都对此只字不提？
这应该不是资料没有流传下来。
（这个世界的历史……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人为地修剪过一样。所有触及到世界本质和外层空间的线索，全都被干净利落地抹去了。）
林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转身走回了中央的木桌旁。
此时的诺亚早已忘记了帮林玄翻译书籍的任务，在一大堆关于地下城矿物的文献里埋头苦干中。
林玄拉开椅子坐下，佯装随意地扣了扣桌面。
“怎么了，林玄先生？找到想看的东西了吗？”诺亚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疑惑地问道。
“没有，全是一些神话故事。”林玄耸了耸肩，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对了，诺亚。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大型的魔法，能把人从这个大陆，直接送到完全观测不到的另一个遥远地方去？比如……跨越空间的传送？”
诺亚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跨大陆的传送？那当然有啊。王国、帝国和阿斯特拉自由议会的核心魔法塔里，都部署了超大型魔导传送阵。只要玛那供应充足，眨眼间就能跨越数千里的疆域。不过，那仅限于阿尔特里亚大陆内部。”
“那如果是跨越世界呢？离开这个阿尔特里亚大陆，前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样的魔法，有记载吗？”
听到这句话，诺亚整个人呆了一下，连连摆手：
“跨越世界？哈哈，林玄先生，你的想象力可真是比你的家传防身术还要惊人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魔法？在现有的魔法理论体系里，玛那是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的基石。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了玛那，魔法连存在的根基都没有了。跨越世界的伟力，恐怕只有神明和神话故事里的圣器才能做到吧。”
诺亚越讲越兴奋，又开启了话痨模式：
“其实，由于三百年前的魔族战争以及几次历史断层，关于神代文明和古代超魔法的文献，绝大多数都已经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如果说这个大陆上还有哪个地方保存着最古老、最完整的世界真相……”
诺亚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那绝对不是王立大图书馆，而是圣光教会。”
“圣光教会？”
“没错。”诺亚肯定地点了点头，“传说教会的档案馆里，存放着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就流传下来的神圣典籍，里面甚至记载了世界的起源和最初的法则。但那个地方是绝对禁地，除了圣女大人、枢机主教以上的核心高层和教皇本人，任何人，哪怕是国王陛下，都没有权限踏入一步。”
林玄不置可否地靠回椅背上，心中闪过一丝暗讽。
（果然，有价值的东西，全都被神棍给垄断了么......哪个世界都一样啊。）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林玄便不再多问。
这时艾琳也开始沉浸在她的魔法书世界里了，嘴里偶尔还念念有词；诺亚则继续跟那堆地下城文献死磕，特藏室里再次恢复了独特的安静。
林玄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照在庭院大理石雕塑上的明媚阳光。
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只是因为查不到资料而坐在那里发呆。
但在脑海中，那股原本一直处于内敛状态的神识，此时开始下意识地向外扩散。这是他作为修仙者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透明的意识网络如同无形的流水，悄然蔓延过脚下的木质地板，穿过厚重的石质墙壁，向着图书馆更深处的私密区域渗透而去。
当神识蔓延到隔壁一处完全封闭的独立偏厅墙壁时，林玄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墙壁的夹层里，隐约传来一阵冰冷而晦涩的能量波动。那是一层由高阶魔法师联手布置的防御结界，其作用是彻底隔绝声音、并屏蔽任何探查类的魔法。
（哦？这是防窥探的结界？）
林玄在心中暗想。
若是这个世界的探查法术，一旦触碰到这层结界，势必会引发玛那的剧烈波动，从而惊动施法者。
但修仙界的神识，与这个世界的玛那能量体系完全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出于纯粹好奇，林玄心念一动，将扩散的神识丝线瞬间收束，化作一根细不可查的精神银针。
没有任何阻碍，神识轻而易举地刺透了那层足以让大魔法师都头疼的魔法结界。
（抱歉了啊，那位不知名的大魔导结界师。）
修仙体系对魔法法则的穿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神识成功渗透进那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几道断断续续、刻意压低的苍老男声，逐渐在林玄的脑海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密室内的光线似乎很暗，隐约带着一股刺鼻的圣油香气。通过神识反馈的模糊轮廓，林玄能感知到两个穿着华丽白金长袍的老者正相对而立。那是圣光教会枢机主教特有的服饰。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与凝重。
“四圣封印再次产生共振。”其中一名主教低声讲到。
“确定不是误报？封印三百年都没有动静。”另一名主教的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怀疑。
“四圣器都有轻微反应。震动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具体情况如何？”
“龙皇之心与玛那核心已经开始回应。它们内部蕴含的古老能量正在复苏。”
“这下麻烦了……绝不能让帝国和议会那帮家伙知道。”
“确实。更不能让外界知道封印正在衰弱。否则会引起无法想象的恐慌。”
随着谈话的结束，密室里传来了重靴踩踏地面的沉闷声响，紧接着是暗门闭合的动静。那两股强大的玛那气息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在神识的感知范围之外。
窗边。
林玄蓦地睁开双眼，那副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慵懒神情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圣封印……正在衰弱？
龙皇之心……玛那核心……
虽然刚才那些神棍交谈的信息语焉不详，甚至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核心秘密，但林玄凭借着修仙者敏锐的直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最关键的线索。这个世界的上层，显然正在隐瞒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陆的巨大危机。
林玄在短时间内将呼吸调整平稳，原本凌厉的眼神重新涣散下来，再次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D级冒险者。
他缓步走回桌前，拉开椅子，看着依旧在努力查资料的诺亚。
“喂，诺亚。”林玄用手托着下巴，像是因为无聊而随口搭讪一般，“你博览群书，知不知道在这个大陆上，有没有什么被称为‘四圣封印’的东西？”
“四圣封印？”
诺亚刚写完一行字，听到这个词后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思索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四圣封印……？不，在我的记忆里，不管是研究所的遗迹大百科，还是民间的历史逸闻，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词。林玄先生，你是在哪本神话故事里看到这个名字的吗？”
“啊，没什么，刚才在书架里翻到一本游记，上面似乎顺嘴提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古代遗迹呢。”林玄打了个哈哈，神色自然地掩饰了过去，随后继续引导道，“不过，‘四圣’这个词倒让我想起了别的。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被称为‘圣器’的厉害玩意儿？”
“哦！你早说四圣器嘛！”
听到“圣器”这两个字，诺亚原本疲惫的脸庞瞬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亮了起来，整个人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瞬间切换到了他最擅长的学术科普模式。
“如果说‘四圣封印’我是没听过，但要是提起阿尔特里亚大陆广为人知的‘四件最高圣器’，那可就是连三岁小孩都听说过的神话传说了！”
诺亚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一边竖起手指，一边如数家珍地大声说道：
“根据教会公开普及的神代神话，卢米纳女神在离去前，曾在大陆上留下了四件拥有无上伟力的至高遗物。
第一件，是龙皇之心。传闻那是大陆上最古老的始祖龙族留下的圣遗物，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洪流，拥有统御和压制一切地脉和魔物的绝对权能。不过，自从三百年前魔族战争结束后，这件圣器就下落不明了，现在大家都认为它只是个传说。
第二件，是玛那核心。在神学记载中，它是整个阿尔特里亚大陆所有玛那的源头，类似于‘世界的能量中枢’。当然了，这东西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
说到这里，诺亚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多了一丝敬畏：
“第三件则是真实存在的，名为圣召之环。这是圣光教会所拥有的最高圣遗物，象征着神明对人族的直接赐福。据说，异世界的勇者大人降临阿尔特里亚大陆，就是教会依靠这个圣召之环来撕开虚空的。目前，它被严密地看管在教会圣堂的最深处。
至于最后第四件……”
诺亚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已经凑过来并听得入神的艾琳，这才继续说道：
“叫做世界坐标。传闻它是神代文明遗留下来、能够用来维持全大陆空间稳定的古代奇迹之物。也有人说，只要拥有了它，就能彻底定位并掌握穿梭于无数个世界和星空的力量。不过它的真实性完全无法考证......”
介绍完这四件东西，诺亚摊了摊手，总结道：
“所以说啊，这些所谓的圣器，在如今的学术界看来，更多的是宗教为了巩固统治而虚构出来的精神象征。除了教会的圣召之环可能存在外，其他的，基本上和神话故事没什么区别，更有可能是教会为了抬举圣召之环的地位而编造出来的。”
坐在一旁的艾琳也跟着乖巧地连连点头，补充道：“对啊，林玄大人。我以前在地方教会见习的时候，神父也提起过这些名字，但神父总说那些是凡人不可触及的神之奇迹，让我们只要保持崇敬就好了。”
听着诺亚滔滔不绝的科普，林玄表面上只是赞同似地微微点头，然而在桌案之下，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惊天巨浪。
圣召之环......世界坐标……异世界降临......定位并穿梭？
而刚刚那两个枢机主教在密室里亲口承认，龙皇之心和玛那核心已经开始对封印的衰弱产生了“共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四件所谓的“神话传说中的圣器”，全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实体！而圣光教会，正在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将这四件圣器作为核心，布下了那个所谓的“四圣封印”，并在几百年间隐瞒着世人！
这时，特藏室外的老管理员盖勒开始不耐烦地敲击桌面，开始赶人了。三人便收拾好各自的物品，走出了那道厚重的黑檀木大门。
走出大图书馆时，正值午后，王都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宽阔的台阶上。
诺亚站在台阶下，用力地伸了个腰，“啊——！总算把这阶段的材料核对完了。林玄先生，艾琳小姐，虽然今天没能帮到你们查到空间魔法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历史，但以后如果你们还想来大图书馆看书，随时可以给我带信。毕竟地龙的魔核足够雇佣我一辈子了。”
林玄笑了笑，真诚地拍了拍这位疲惫学者的肩膀：“谢了，诺亚。今天你帮了大忙了。赶紧回去睡一觉吧，我真怕你等会儿走在路上会直接猝死。”
“哈哈，那我先回研究所交差了，一周后的调查队再见！”诺亚挥了挥手，转过身，迈着飘忽不定的步伐，急匆匆地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林玄和艾琳在街角同行了一段路。待走到旅馆附近的闹市区时，林玄停下脚步，转头对艾琳说：“艾琳，你先回旅馆休息吧。在地下城折腾了那么多天，又坐了三天马车，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想一个人在王都的街道上随便转转，顺便买点防身术用的小道具。”
“好的，林玄大人，那您也别逛太晚哦！”艾琳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法杖，轻快地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金发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后，林玄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将双手抄在衣袖里，微微低着头，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吞吞地走在王都繁华的街头。两旁商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车轮声以及冒险者们的谈笑声不绝于耳，但在这一刻，林玄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这几天接触到的所有线索，如同拼图一般在脑海中拼凑在一起。
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经非常清晰了：
第一，那个在低语洞窟暗中观察他、并且引发了地下城暴走的黑袍人，手中确确实实拥有只有修仙界才存在的储物玉戒。那家伙绝对跟回修仙界的线索有关。
第二，圣光教会正瞒着所有人，在暗中看守着正在不断走向衰弱的“四圣封印”。
第三，诺亚口中那些所谓的创世神话圣器，是百分之百真实存在的。而且，四圣器绝对是四圣封印里的重要核心。
第四，这个世界的历史存在着极其严重的人为删减和断层。
而最关键的一点——四圣器之中的世界坐标，据神话记载，拥有能够定位并穿梭不同位面的奇迹伟力。
林玄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想要找到重回修仙界的方法，那么这个世界坐标，以及与之相关的其他三件圣器，绝对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林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过王都的街道，穿过内城白金拱门，最终锁定在了王都地势最高处、那座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神圣光辉的白色圣堂穹顶上。
那是圣光教会的权力核心。
“看来……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是在那座高高在上的教会圣堂里啊。”
“想找到回家的路，就必须把那帮神棍的老底给彻底揭开。”
言罢，他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王都那熙熙攘攘的凡尘人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