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虚无裹住了她。
不是黑夜,是彻底没有边界的空茫。
她清晰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一场醒不来的梦里,像沉在万丈深潭的水底,所有挣扎都落不到实处,没有出口,没有回音。
后背贴着一片刺骨的寒意。
那是唯一真实的触感,冰冷坚硬,像是一块冰,死死托着她的躯体。
她想张嘴呼救,想嘶吼,想打碎这片死寂。
可下颌像被无形的力量封死,声带僵死在喉咙深处。
意识清晰地发出指令,肉体却纹丝不动。
那种无力是极致的绝望——你明明清醒,却永远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短暂的挣扎过后,所有力气尽数耗尽。
算了。
她在心底轻轻安抚自己,也许下一秒,就能就能醒了吧。
可她心底早已慌乱的不行,只是无处宣泄。
时间在虚无里失去刻度。
无边的黑暗、死寂、空落,像潮水一遍遍冲刷她的意识。她的感官在缓慢麻木,后背彻骨的冰凉一点点淡化、消失,躯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融在这片虚空之中。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摇曳、濒临熄灭。
就在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虚无深处,穿透层层混沌,挤来一簇模糊又急促的人声。
破碎、遥远、却无比固执地撞进她仅剩的感知。
“……伊……我来……”
只有三个字,零碎不堪。
但这微弱的声线,像坠入深海的一束微光,死死拽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
沉寂的躯体慢慢回暖,流失的实感一点点逆流归来。
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艰难地掀开沉重到极致的眼皮。
视野一片朦胧花白。
混沌的光影尽头,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拼尽一切往前爬行。他的动作狼狈又决绝,嘴唇不断开合,像是在疯狂呼喊她的名字。
太远了。
她听不清声音,也看不清他的眉眼。
越是想要聚焦视线,眼前的世界就褪色得越快,光影层层塌陷,视野一寸寸沉入黑暗。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眼皮重重落下。
——
老旧出租屋的天花板泛黄斑驳,灯管沉寂。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小熊睡衣,猛地从床上睁眼。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他怔怔地盯着那片熟悉的、老旧的天花板,眼底只剩一片沉淀下来的疲惫与空洞。
喉间吐出一句沙哑的自语。
“这是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