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特兰米,是整片大陆最富庶的王都之一。
繁华堆砌的王城心脏,是壁垒森严的贝特兰米城堡群。
夜幕锁死塔楼,西南侧的孤立分塔深处,一间密室沉在无边幽暗里。
十几道白袍人影围成规整的圆,死寂无声。圆心铺满尚未褪尽光泽的赤色魔法阵,白烛林立,火光摇摇欲坠,一块猩红头骨静静搁在角落的阵眼,泛着阴冷的哑光。
圆心中间,躺着一名赤裸的粉发少女。
暖弱的烛火落在她青涩单薄的躯体上,干净得近乎虚妄。及肩的粉发铺散在冰冷石地上,两张小巧的枝角挺立在头顶,像未成熟的鹿茸,在昏暗里透着一点温柔的神秘感。
为首的红袍人微微蹙眉,打破死寂。
“不是那位大人预言的模样。”
他眯起眼,视线死死钉在少女头顶的枝角上,低声沉吟。
“角未成型,不像正统萝拉族……或许是卡鲁德族那帮家伙。”
两难的死局压在他心头,空气愈发凝滞。
留她活口,三日后的城堡清核查人,一定会发现这凭空多出的生命体,王都那边一旦派了那帮老家伙来调查,那数月蛰伏的计划尽数作废。
就地诛杀,地底预埋的生命感应阵法会瞬间激活,三秒之内,整座城堡群进入一级戒备,到时候他们绝对逃不出去。
计划败了可以重来。
真正让人骨髓发寒的,是最坏的可能。
倘若她真的是萝拉族,且在城堡内杀了她。
联国的死亡名单会如实记录,消息一旦传入那些古老存在耳中,无人能承担后果。
仅仅是掠过这个念头,红袍的脊背就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死寂被一道贪婪的声线粗暴撕开。
“组长,既然不是目标……我可否私下将她带走处置?”
白袍人的语气裹着藏不住的私欲,肮脏又直白。
没有风声,没有术式波动。
兜帽下骤然炸开一片温热的血花。
那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法阵边缘,躯体瞬间僵硬,彻底没了气息。
红袍人的声音冷得像结霜的钢铁,在密闭密室里沉沉回荡。
“组织不需要被欲望支配的傀儡。我们唯一的信仰,是那位大人。记住了?”
“遵命。”
余下白袍齐齐垂首,声线整齐得近乎麻木。
方才心底悄悄滋生过贪念的几人,余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喉间微紧,暗自庆幸。
片刻后,有人压着低声嘀咕。
“既然不是萝拉族,直接杀了便是,何必麻烦。”
“蠢货。”同伴冷冷回斥,“这里是王族核心腹地。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才潜入,你以为这座城堡会没有全域生命感应阵?”
众人身上的特制教袍,能屏蔽绝大部分阵法的魔力侦测。
方才处决同伴,才没有触发城堡警报。
可这教袍的缺点却也明显,就是只对特定的人起作用,不然,他们早打算把女孩裹上教袍后杀了丢尸荒野。
时间在烛火摇曳中飞速流逝。
一名白袍小心翼翼开口,打破沉默。
“组长,那我们……该如何处理?”
红袍人抬眼,目光穿透窗棂,落向远处另一座沉默的城堡塔楼,眼神微沉。
“用那个办法。”
身旁的白袍瞬间心惊。
“可如果她真的是萝拉族……”
红袍淡淡打断,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证据不就好了。”
几秒的凝滞。
周遭白袍纷纷顿悟,一张张隐匿在兜帽下的脸,缓缓浮出阴冷的笑意。
“明白了。”
——
我猛然睁开眼睛。
不对……不对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凉透了吗?我这是到天堂了?
就在不久前,我正在做着一场非比寻常的手术——一场挖走我器官后注定会死亡的手术。
可是在那之后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来着?
不久前那台夺走我脏器、注定终结性命的手术还历历在目,冰冷的手术刀、刺眼的无影灯、身体被掏空的失重感,全部真实得无可辩驳。
记忆似乎在这断片了。
脑袋还存在着的眩晕感让我无法回想出当时的情况。
视线缓缓对焦。
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周遭是陌生的贵族卧房,格调华贵、清冷、肃穆,完全不像我生活的世界里会有的房间。
这感觉像是在拍西幻剧里会有的房间。
我想到好几天前看过的一个西幻剧,《傲慢与偏贱》,这里的场景就很像那个男主生活的卧室。
荒诞的念头突兀冒出来。
其实那个医生只是假装挖我器官是为了把我吓晕过去,然后趁我晕的这期间里带我来这拍戏赚钱?
我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抬手想挠头,指尖却骤然撞上一块坚硬的阻碍。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干净平整的墙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那股异物感无比真切。
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头顶就沉甸甸的,压着某种不属于我的东西。
难道……问题出在我自己头上?
心底浮起荒唐的猜测,我小心翼翼从被褥里抽出双手。视线扫过掌心的瞬间,我微微怔住——我的手掌白皙、纤细、稚嫩,完全不是常年打工磨出薄茧的模样。
但我没空震惊。
头顶的诡异触感,才是此刻最奇怪的异常。
我试探着抬手抚向头顶,指尖却先触到一片温润细腻的质感。
没有异动,没有生机,触感安稳。
我稍稍安心,双手直接抓了上去。
头顶左右两侧,各竖着一根光滑柔软的柱状凸起,带着细碎的分叉。它们像是死死粘合在我的头骨上,任凭我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感知。
用力的瞬间,清晰的触觉顺着根系钻进神经深处。
我能感觉到它们是活的,像是完全长在我身体里了。
力道越重,感知越敏锐。尖锐的刺痛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快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真tm邪门!
是什么奇怪东西寄生在我头顶了?
我心里憋着一股不爽的感觉。
这年头有什么苦什么难我飞哥没硬吃过?今天头上两东西还在调戏我呢?
自己多年打工锻炼出来的力气,我刚刚还担心会不会小心弄断了,但现在,看样子得使出全力了!
我沉下气息,双手牢牢攥住两侧枝角,浑身气力尽数灌注双臂。
一鼓作气,猛然发力!
“啊!”
剧痛与怪异的酥麻感瞬间冲上顶峰,细碎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极致的冲击让我浑身痉挛,蜷缩着在床上翻滚,连人带厚重被褥一同摔落床下。
被褥垫住后背,落地无声。
身体反冲的力道却狠狠拽着我的头颅撞向地板。
咚——
痛啊!
我强忍住没叫出声,毕竟一个好汉可不会随便的喊叫的。
我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双膝抵在柔软的地毯上,掌心稳稳托住身体。
一只手揉着发麻的后脑,缓解那记闷撞带来的钝痛,另一只手轻按头顶枝角的根部。那里的异样感迟迟不散,一阵阵细碎刺痛反复窜过神经,残留着方才炸裂般的怪异余韵。
指尖挪动的瞬间,耳畔有发丝轻轻晃动,擦过耳廓,带来细碎的痒意。
我愣了愣。
我的头发变长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我做个手术还把头发变长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刚才我摔下去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女孩的叫声?房间里还有女孩子吗?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眼前就有个娇小可爱的粉发女孩惊诧地看着我。
眼前的女孩一头蓬松柔和的粉发披肩,头顶生长着一对温润如玉的浅棕色鹿茸,枝杈小巧玲珑。
她的面颊泛开一层浅浅潮红,一直蔓延至白皙的耳尖,似乎刚才做了什么很刺激的事情。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微微急促,那双眼眸蒙上一层薄润的水汽,眼角还带着泛着白光的湿润,粉发衬得脸上的红晕愈发鲜明,平添几分羞怯又软糯的可爱。
她身上穿的似乎是一件新衣服,但崭新白净的便衣裙却被她穿成了凌乱的单边露肩裙,显然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狼狈的事情导致的。
她是来这里玩cosplay的吗?头上还扎俩鹿角,来这拍戏的吗?
这姑娘有点呆啊,就这么疑惑地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收回来了疑惑,她同时也收回了疑惑。
我抬手,她也抬手。
学我动作干什么呢?你个小丫头和我玩模仿play?
我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板看着她,她也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板呆呆看着我。
她的衣襟垂下,微微露出里面的肉色隆起,我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奶香的味道。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想诱惑谁呢?想当初我谢小飞可是刷新了在班里连对三个可爱女生说马蚤话脸不红心不跳最长时间的学校记录!就你凭着个刚发育的身子也想诱惑我?我只喜欢大姐姐所以抱歉了啊!
心里不断有无数的槽点,其实就是想压住看到可爱女孩的尴尬罢了。
我带着略微鄙夷的眼神……还是多瞟了几眼那个露出的微微隆起。
但她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小举动似的,也带着略为鄙夷嫌弃的眼神瞟我,奇怪,我的动作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我好像是意识到了一点,不,应该说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这个像是要诱惑我的呆女孩,是在一个木质的框框里啊。
那不就是镜子吗喂!
我猛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
不就是我吗!
过了几秒。
我看到眼前的粉发少女惊恐地看向我,指向我的白皙食指微微发抖。

AI还是太好用了(狂喜,虽然没有完全符合剧情但也够用了)
——
①生命感应阵:
一般会在国家型活动或者商贸活动密集的地方下由国安组织搭建。
在它的范围内,布阵者能感应到所有人的生命体流失情况,但缺点就是只能明显感觉到生命的流失,不能直接感应到新的生命体的凭空出现,例如法阵范围内新生儿的产下不会被马上感应到。
其范围大小会根据布阵者注入的魔力多少决定,而身处王国中心的王国级魔法使甚至不用布阵就能感应到整座城的人的生命体流失情况。
当然,安保组并不会用王国级魔法使做安保这种小题大做的事情,一般是由几个中级魔法使轮流站岗值班来做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