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城

作者:光光汨汨 更新时间:2026/7/25 16:54:48 字数:4439

我签下了名字后,眼前的男人就从不知道哪里掏来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吩咐卫兵送到了我的手中。

“你们带小姐出城吧,我有事情先走了。”,带有磁性的男低音在空阔的房间回响。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几个卫兵看到我手中的袋子后,好像一直在看着我的手。

我随着那几个卫兵走出了门,听到后面又是嗖的一声,再回头看向男人时他已经消失了。

那个声音响起之后他就消失了?这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吧?

“你们有在公爵消失前听见那个嗖的一声吗?”,也许是走路的过程无聊,我开口询问旁边的卫兵。

“没有”,左边的卫兵直接开口,十分干脆。

“你能听见或许是因为你有你们族的魔声感应吧,这是很有前途的能力,小姐。”,右边带着乐观语气的卫兵似乎知道什么,在旁边补充着说。

魔声感应?就是这是我的这具身体的能力?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小姐你在说什么笑,你是萝拉族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不过据我所知,你的这种能力我记得很多族都拥有,却就是没有你们族的那么准确。”

边走边聊着,我们已经走出了这座城堡。

回头看向这座城堡时,我被眼前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黑灰色的城堡自平原拔地而起,巍峨的塔楼刺破低垂的云层,厚重石墙层层堆叠向上,仿佛大地向上生长出的巨岩。高耸的尖顶遥对苍穹,巨大的城墙连绵铺开,我就站在下方,如同蝼蚁仰望着不可撼动的山岳,风掠过塔楼缝隙发出轰鸣,整座城池沉静矗立,像是亘古便扎根在此的巨兽。

这里的人类真是不可思议,能搞出这么气派的建筑。我不由从心里赞美。

“小姐您别发呆了,我们的马车要到了。”,在我右边的卫兵提醒我。

“好的。”,我急忙回神,看到城堡前的道路尽头一辆马车徐徐向我们骑来。

“好了小姐,我们的护送工作已经结束,接下你把手中的文书给这位马夫,这辆马车就会把您送到城门带你出去,祝您一路平安。”,那位乐观的卫兵说完向我挥手道别,而没有说话的那位只是向我敬礼示意。

“谢谢你们,那么,再见了。”,我也礼貌地他们道别。

这个卫兵是个挺积极且敬业的好人啊,我会头瞟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没去多想。

我把那张黄色的纸给前面的马夫,便从后方上了车厢。

这里是前后共六个座位的车厢,我看到后边三个座位,两个卫兵分别坐在两边,所以我就挑了前面座位的左边靠窗的位置。

我隐约觉得这两个卫兵不太像是这里的人,全身盔甲穿得松松垮垮的,像是临时穿上去的。

但我并没往深处想,或许他们也是顺路的吧。

——

小路上的马车徐徐前进。

车厢里,我扫了一眼后面的卫兵。

他们一动不动,就这么坐在那,像极了游戏里的NPC。唯一不同的是,靠近他们不会出现两个选项罢了。

没意思。

我无聊地向窗外看去。

此时已是傍晚了,虽然我对夕阳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外面这城堡群的风景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这个“新手村”的全貌。

车窗内,城堡群连绵铺开。主堡雄踞中心,无数副堡鳞次环绕,塔楼林立,城墙交织成片,巨石构筑的建筑群一望无际,巍峨磅礴。

我们已经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居然能看清整座城堡群的风景。

这一回神,我才发现即将要出城了。

再一探窗,高高竖起的城墙已经在马车的前方了。

在城墙门口下作检查的卫兵群挡在前,示意马车停下。

随着前面传来几声马的嘶吼,马车随即停下了。

“出示一下你们的出城申请。”,为首的卫兵对前面的马夫说。

马夫僵硬地将放在马鞍下的那张黄纸掏出给他,很快,车又开始了前进。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车厢下响起开始令我有些不安,似乎……车厢更晃了?

是车在开始加速。

“我们不是出城了吗,司机……马夫先生,我听伯爵说只把我送出城口,可是这已经现在出城门很久了吧?。”,我对着车厢前面的小窗与前面抓着几根缰绳的马夫提出心中疑惑。

马夫没有说话,反而是后面的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卫兵先开口了。

“已经快到晚上了,伯爵大人担心你的安全,要我们先把你送到前面的镇子里过夜。”,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地说道。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没去怀疑多少,而是看向手中那沉甸甸的一袋东西。

解开绳子,我看到里面全是金闪闪的硬币,那就是这个国家所用的货币。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价值,但听那个伯爵男说的话,或许这几天是不用怕没饭吃吧。

曾经的我为了给我的妈妈凑药费可是试过三天不吃饭,不知道……我走了之后,妈妈那边会怎么样?

她现在病其实差不多好了,家里还有怕发生意外时银行里存的一万块,没有我妈妈应该也能活下去吧?

我看着自己现在白皙的手掌,不觉有些梦幻。

我或许是一个强盗,在临死前硬生生把别人的身体占有了,可我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这个世界里侥存,还真是可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这种状况,但我现在是在这个世界的一位萝拉族女孩的身体里。我是谁?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都不清楚,我现在只能尽可能地了解周围的情况才敢下决定,不然只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世界打转。

感觉好累,上次这种感觉还是在还不上钱给妈做手术的时候。

我又想起了爸爸。

我记得小时候我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但我没哭,想要硬撑着,以为这样自己就是男子汉了。回到家后,他看到了我的伤势,很严肃地把我拉过来处理伤口,我还记得他那很是担忧的面容:“小飞啊,不管以后你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你来找爸爸就好了,如果爸爸很忙,你就找妈妈,如果有天爸爸妈妈都很忙,那你自己一定要学会向前。”

可你不在了以后,我把游戏通关了,我把妈妈药费也差不多还清了,我每次都能年级第一,我真的以为自己做到向前看了。

可没有,我现在清楚的知道了这点。

可正当我以为生活有了那么一点起色时,我却被人杀了,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异世界里。

就像是新生的婴儿醒来时没有爸爸妈妈一样,我觉得未来的生活比曾经还债时的生活还黑暗。

爸,我真的快撑不住了,这种时候要怎么向前看啊。

告诉我,爸爸。

温热的水汽在眼底不住翻涌,终于冲破眼睑滚落。泪珠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成一滴,重重坠落在我搁在腿上的手臂。

我这才意识到我哭了,原来女孩身体的泪点这么低吗?

我用袖子擦去泪痕,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脆弱的样子。我可不是爱哭的人,记得上次哭还是几年前我父亲离开那会呢。

车厢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四周出奇的安静,耳旁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还有在窗外看不见的动物嚎叫的声音。

突然,后面的两个卫兵起了动静。

“够远了吧,一六八号?”,左边的卫兵向右边的同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股笑意。

“早就够了,这里已经是郊野了。”,那个卫兵回答他。

我又听到类似于之前在伯爵消失前的声音,不过这次却是“哗”的一声。

一股恶寒涌上我的身体,我猛一回头。

借助窗外一点月光,我看到他们的盔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白袍。

两个白袍里隐约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脸,直勾勾看着我,像在看手中的猎物。

“啪!”,那个被称为168号的白袍对着前方打了个响指。

“解开操控。”,他低语道。

他说的这句话又是另一种不知名语言,可我却还是奇怪地听懂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前面的马夫应声倒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而他驾驶的四只马也没有例外,脖子处像被刀抹过。四只马的脖子齐刷刷地喷出血,也同马夫接二连三地倒下,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即使环境已经十分暗淡,但我还是从前面的小窗隐约看到前面的惨状。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他打个响指人和马就死了?

我顿时感觉四肢瘫软无力,这是害怕到极致的表现。

“你们是要……干什么?”,我颤抖着声音侧过脸问他们,实际是想分散他们注意力来制造逃跑的机会。

我听到他们中的一人冷哼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快死了。”,左边的白袍带着玩味般的语气对我说道。

“你是我们组织计划的小插曲,因为你影响了上面的安排,所以我们组长要我们来解决你,就这么简单。”

而我趁他说话时马上爬出窗外,试图在他分散注意力去说话的工夫逃离这里。

他们把我拉出城外明显是想要杀了我,外边的几个躺着的尸体就能清楚地告诉我这点,当务之急,就是马上逃离这里。

“是想逃吗?”,168号白袍马上发现了不对劲,食指轻轻一勾。

耳朵又听见奇怪的声音,随后一股巨大的推力硬生生把我推倒在车厢里。

什么?

为什么感觉有一种无形力量在外面把我推了回来?

是他们的能力吗?

我慌乱中想再次起身钻向窗口。

“你个小鬼还敢在我说话的时候做小动作,好啊,你这么想出去,那我就让你出去!”,那个左边的白袍有点发怒。

“嗖。”

不知何时,他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就像是瞬移了一般。

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他灌满劲的黑靴带着破风的锐响,结结实实怼在我的小腹。那力道像埋在车厢板下的炸药轰然引爆,我整个人像弓成一只被炸飞的虾,后背狠狠撞向车厢侧壁。

只听“喀拉”一声闷响,坚实的车厢无法扛住这古怪的力道,纹路顺着冲击瞬间崩裂炸开,铆接车厢的铁钉带着木屑飞射而出,整面侧板“轰隆”一声散成碎块,连带着车顶篷布都被气浪掀得撕成碎条,飞散的木片砸得车厢外的铃铛叮当作响,尘土裹着碎布混着血沫,在月光下卷成一团浑浊的云。

我的身体悬空了大概好几秒钟,才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泥土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来。

“呕!”,铁腥味的液体从我的喉咙中涌出,从嘴里呕出了出来,嘴中还带着甘甜的余韵。

我感觉自己内脏破损,肋骨似乎也断裂了好几根,连起身的力气都失去了,呼吸也尤为艰难。

“求……你别……杀……我”,我连说话都开始变得吃力,一字一顿地看向远方走过来的两个白袍说道,作出生物求生的本能反应——求饶。

“你看啊一六八号,这个萝拉族在向我们求饶啊,我可从来还没杀过这个神秘的族啊,好想试试杀一杀萝拉族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啊!”,那个白袍对旁边的13号白袍兴奋地说道。

“别做火了,一八八号,我们还要留个全尸作证据给组长。”

“当然当然……”

看着他们在月光下不断逼来的身影,我仿佛看到了虎哥,自己又回到了被催债的日子里。

“虎哥……我……会交钱。”,我的大脑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188号白袍皱起眉头,“什么虎哥,这是被踢傻了吗?”。

可听到钱字的时候,他又眼睛一亮惊喜道:“对啊,这娘们身上是有我们人给的金仑啊。”

为了防止弄丢的情况,那袋装着像金币一样的东西现在还系在我的腰上。

他一把扯过我腰上系着的布袋,在手里把量着,“这分量,很结实啊。”。

他又看看我,看到半死不活的我似乎感到惋惜道:“不过啊,把你卖到洱赛普蜜罗街的风俗店那边的话,应该会比这袋金仑更有价值吧,组长可真是没远见啊。”

说完还用黑靴将我的裙子抬高,色眯眯地品味着里面。

而我已经丝毫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对我做什么都不是我能管的事了。我只能尽可能地保持着深呼吸,努力地让意识保持清醒。

旁边的168号白袍有点看不下去了,一把寒刀瞬间从手中弹出,飞向那个188号还在抬起的腿。

188号白袍却没做太大动作,只是把靴子抬高几分,寒刀就掠过他的脚从我的裙子中穿过,钉在了地面。

“188号,请你认真执行任务,你忘了前天组长的教诲了吗?”,他冷冷对着188号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还真是没趣,你见过到手的老鼠哪只猫不会先玩玩再杀呢。”,168号白袍却显得很不在意。

“欸,小鬼,愿你下辈子不要再被我们召唤出来了。”,他手中不知从哪弹出一把短刀。

“不然,不管你是什么鸟族的人,都要死!。”

说完,寒刀从他手中挥出并消失。

刀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借着月光化作一道寒光射向我的脖子。

映照出那道光的红色瞳孔在不断缩小,我本能地闭上双眼。

我可能,又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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