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灼骂了好一会儿，把能想到的脏话都问候了一遍，从系统的编程问候到它祖上十八代。
直到心里的火气稍微散出去一些，才喘着气停下来。
算了。
不接受也得接受，系统不给改，她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自己气死。
宁灼冷静了一下，才重新研究起了系统。
她首先无视了主线任务。
什么消灭灾厄魔女、拯救世界，那完全就不是她现在一个新手村的菜鸡该操心的事，看了也没用。
接着又研究起升级机制，发现等级和技能都可以依靠所谓的善点来进行升级。
不过她现在半点善点都没有，这个目前也可以进行无视。
最后，宁灼的目光落在【剑术LV1】这个技能上，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明明标了剑术LV1，但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与此相关的东西。
什么剑术不剑术的，脑子里半点关于剑招的知识都没有。
不会是虚标了吧？
还是说……得把剑拿在手上才能触发？
抱着这个念头，宁灼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把赠送的新手铁剑。
剑一入手，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现上来——她莫名就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了。
不过不是什么绝世剑法，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怎么刺，怎么砍，怎么握才不容易脱手。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武学招式，也没有任何力量加成。
宁灼试着砍了一下路边的杂草，剑刃划过草茎，断口整齐。
但也就这样了，铁剑就是铁剑，除了锋利一点，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研究完，她决定先去村里看看。
不然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总不能一直站在路中间待着吧！
不管怎么样，先去前面那个村子瞧瞧再说，说不定她还是村里的人呢，毕竟她就出现在这附近。
要是不是，至少也得去问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背景、有没有吃的、晚上睡哪儿。
她虽然废了点，但也知道，一个人在野外过夜，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而且进村之后，系统的支线任务不就可以做了吗？
村里肯定不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拿着铁剑，迈开步子朝那座青瓦白墙的小村庄走去。
乡间的土路被踩得平整瓷实，两侧的稻田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走了不久，村口到了。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清溪村。
她也没太在意，抬脚便迈进了村子。
村子比她想象的安静得多，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空无一人，两侧房屋门扉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
宁灼探头朝一间屋里看了一眼——桌椅翻倒，器物碎了一地，明显被人暴力破坏过。
“该不会是遭山匪劫掠了吧！”宁灼有点儿害怕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心想LV1的剑术，怎么着也该比普通人强点吧？
遇上山贼总该有还手的能力吧！不过山贼应该都离开了，不然这里也不会这么安静。
而且刚才在远处看这里还有炊烟，应该是有幸存者的。
宁灼压下心底那股不安，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晒谷场。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晒谷场上密密麻麻，蹲着或趴着数十个东西。
那些东西勉强有个人形，但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折着，脊背上隆起一节节尖锐的骨刺，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不知是伤疤还是纹路的深色花纹。
离她最近的那个东西似乎正在啃食什么，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脑袋以一个活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扭了过来。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深深的空洞，但宁灼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她。
所有的怪物都停下了动作，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头来。
晒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宁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打……打扰了。”
她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的晒谷场瞬间爆发出一片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骨头摩擦、金属刮擦的混合声，直直扎进耳膜。
紧接着是密集的、爪子在青石板上刮过的声音。
它们在追。
宁灼不要命地狂奔，也不知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还是那个LV1等级的加持。
她此刻的速度远快过常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小巷。
能跑掉的，一定能跑掉的，她此时就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后她感觉脚踝一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牙齿咬到舌头，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手里的剑也没拿稳被甩飞，当啷一声砸在远处。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就被拖拽着往后滑去。
宁灼拼命扭头看去，只见抓住她脚踝的是一只怪物吐出的一条长舌，那舌头足有手臂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她的皮肉里。
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她围在中间。
那些没有眼睛的空洞面孔齐刷刷地俯视着她，腐烂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艹……什么鬼啊……系统！系统救命啊！”宁灼在心中朝着目前唯一可能救她的系统疯狂大喊。
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动静。
她拼命挣扎，试图掰开缠在脚踝上的舌头，手掌立刻被倒刺割得血肉模糊。
一个怪物伸出爪子按住了她的肩膀，那股力道大得可怕，她的肩胛骨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有人吗……救命……救命啊！”宁灼被本能驱使着恐惧地大喊。
但很快，求救声就被剧痛的尖叫声代替。
最先咬下来的是离她最近的那个怪物，一口咬在她的肩颈处。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皮肉被撕裂、骨头被咬碎的声音，那种疼痛剧烈到超越了疼痛本身，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麻木。
血液喷溅出去老远，溅在青石板上。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几秒，宁灼脑海里只浮上来一个念头：
自己这死的也太草率，窝囊了吧！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一集都没活过啊，艹。
眼前骤然一黑。
——
宁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如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我……我没死。”他看着熟悉的房间，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我的房间！”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的，是男的。
他猛地扯开睡衣领子往下看，平的，还是平的。
他呆坐了整整两分钟，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条纹。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梦？”宁灼揉了揉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真实的，“是个梦？”
可他分明记得那片稻田的风，记得青石板硌在下巴上的钝痛，记得脚踝被倒刺扎穿的撕扯感，记得血液从颈动脉喷出去时那一瞬间的凉意。
还有那种被一口一口撕碎的，真实到令人发疯的痛。
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一个梦。
宁灼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有些苍白——但这确确实实是他自己。
“打开面板？”宁灼试探性地开口。
没有任何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果然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