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这个套餐怎么样？”
虽然网络点单早就普及了，但这家餐馆依然固执地保留着纸质餐单的传统。
苏语默翻开菜单，一页页扫过去，速度很快，目光在各色菜名和配图上掠过几遍，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把菜单往对面推了推。
姜心语接过来，随便看了一眼，目光连菜名都没怎么落稳就抬了起来，“听你的。”
相较于苏语默讲究生活质量，她对这些就不怎么讲究了，只要不太离谱，她都可以接受。
“那就这个了。”苏语默点点头，转头对站在桌旁的服务员笑了笑，“你好，给我们来一个三号套餐...嗯，要四人份的量。”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正捧着点餐板等着。
少年的笑容迎面扑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苏语默脸上，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握笔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店里的暖色灯光打在少年侧脸上，在他下颌线处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睫毛弯弯地翘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收干净的弧度。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服务员这么一走神，姜心语那边已经无声地蹙起了眉头。
那双湛蓝的眼瞳微微一沉，像平静的海面底下骤然翻起一道暗流，冷意从她周身无声无息地漫开，整个卡座区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半度。
服务员后颈一凉，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连忙低头往点餐板上唰唰记了几笔。
“好的好的，三号套餐，四人份，请、请稍等。”
她点头哈腰地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开，背影透着一种逃似的急切，衣角带起一小阵风。
苏语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服务员消失的方向收回来，慢悠悠地落在对面少女身上，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角。
“……”
姜心语被他这么一看，小脸腾地红了。
苏语默倒是习以为常。
服务员走神这种事，他从小到大遇过不知多少次了。
在这个世界里，一张好看的脸就是天然的聚光灯，走到哪儿都有目光追着跑，她们没有直接扑上来，苏语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盯着对面少女泛红的耳尖，苏语默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打量少女，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真可爱。”
姜心语身体一僵，更加坐立难安了。
手指不自觉搅在了一起。
苏语默看着她这幅模样，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偶尔调戏一下姜心语，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换作是别的女生，他可不敢这么玩——长得好看的男生这么调戏女性，在这个世界很容易被解读为“挑衅”，轻则被缠上，重则引火上身，把自己给搭进去。
姜心语则不同，苏语默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知根知底，完全不担心她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服务员很快推着餐车过来，将套餐里比较好做的几道菜先呈了上来。
盘子还冒着热气，浓郁的酱香和葱油味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语默眼睛一亮，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可以开动了。”
提醒了少女一句，苏语默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吃得豪放，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和他那副清冷精致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反差。
姜心语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违和感，又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
姜心语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苏语默有些特殊，他和正常男生的喜好不太一样。
用现下流行的说法就是有点‘飒爽’，各方面喜好更偏向于女生：
别的男生喜欢逛街买衣服打扮自己，他宁愿窝在家里打游戏；别的男生凑在一起聊如何保持完美体态，他更关心游戏里新出的角色皮肤好不好看。
少女收回思绪，拿起碗筷也吃了起来。
动作极为文雅，脊背挺得笔直，夹菜时筷子不翻不搅，喝汤时碗沿微倾不发出声响，咀嚼时闭着嘴唇，速度虽快却丝毫不显狼狈，简直像某些旧时代影视剧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这跟她的家世有关。
姜家从前好歹也是贵族门第，哪怕到了姜心语这一代早就败落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名头，父母却依旧固执地保留着那套贵族式的礼仪教育。
不过文雅归文雅，速度却丝毫不慢。
半军事化的学校教育，并不允许学生将太多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很快，这顿让人满意的晚餐就落了肚。
“吃得好饱——”苏语默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脸上写满了满足，“上菜速度挺快的，菜品也相当不错。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真香，肥而不腻，比普通餐馆的好多了。”
他看着对面少女，由衷地给出评价，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
看着少年满足的模样，姜心语脸上也不由自主泛起一层浅浅的笑意，像是融了霜的春水，清清淡淡的，“语默哥哥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就好了。”
“算了吧。”苏语默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指间的油渍，随口吐槽，“太贵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物价一直在涨，偶尔出来吃一顿还行，天天来的话，钱包可兜不住。”
姜心语嘴唇动了动，那句“我有钱，我可以养你”几乎已经到了舌尖——可当她对上少年那双明亮的、澄澈的眼睛时，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还不行。
哪怕她成绩名列前茅，超凡天赋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尚未正式入学就已经达到了超凡二阶，比大部分高年级学生都强。
可她的生活开销，仍然依赖于姐姐姜清月寄回来的津贴。
她还没有真正独立，没有资格说出“我来养你”这种话。
“心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语默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心语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