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墨笙就因为这双腿,上了望雪山。
六岁那年,他被遗弃在一座山里,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少,饿得头昏眼花,恍惚间,抱住了一双长腿,又香又软。
师尊说,当时看他挂着鼻涕,傻不愣登,怪可爱的,又见他骨骼惊奇,就收作弟子。
墨笙感觉,她其实只是想要个打杂的。
因为她除了甩了本秘籍给他,就不管他了,转头就呼呼大睡……噢,她教他饿了就自己去山下的庙里偷吃贡品。
后来他才知道,庙里供着的,是她自己。
也许是被那双绝色长腿迷了心窍,毕竟是个健全的灵魂,他很听师尊的话,洗衣砍柴烧水,替她打理着院子。
等他上手秘籍,功法有些熟练了之后,就开始自己打野味,去山下换米做饭。
师尊说他手艺好,一日三餐就成了望雪山这座小院子的基调。
再后来,不知道她是不是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她的弟子,她开始教他阵法丹理,带他入门剑道。
大抵是少年血气方刚,师尊习惯裸足,墨笙总不自觉地盯着她的脚看。
望雪山常年冰雪,不知是何时起,师尊开始要他暖脚。
从前,墨笙总是乐此不疲,但此刻上手,小脚微凉,依旧软嫩,手感绝佳,他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也许,是他真的长大了。
也许,是寒梦璃这两日把他的邪恶欲望全部吃完了。
但他还是尽心地给她按着,运起灵力,让有些冰冷的小脚重回温热。
夜色静谧,晚风温和。
司玄看着墨笙认真的脸。
少年已经成长,眉目清俊,线条柔和,很是好看,倒也难怪会迷倒那么多姑娘。
他此刻眼神专注,动作轻柔,神色略显平淡。
明明之前她只要轻轻一勾脚尖,随意一个亲昵的动作就惹得他心神荡漾,手无足措地面红耳赤。
她突然觉得有些郁闷,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不喜欢他平淡克制的模样,好不喜欢他毫无波澜的眼神。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司玄眉头一蹙,突然抬起小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那张让她愈加烦闷的脸上。
墨笙猝不及防吃了一脚。
很香,很软。
但他只觉得懵逼,将那只调皮的小脚扒拉下来,茫然地看着突然发病的师尊。
不等他开口询问,司玄已然收回玉腿,清冷的嗓音依旧不讲理:
“你按疼我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径直起身。
雪白长发垂落腰臀,裙摆轻扬,她赤足踏过木质地板,走向客房内的浴池。
“我去沐浴。”
?¿
独留墨笙在晚风中凌乱。
…………
温热的灵泉盛满玉池,水雾袅袅,朦胧氤氲。
司玄褪去衣裙,缓步踏入池中,整个人没入温润池水,只留绵长白发飘在水面。
良久,她才缓缓起身,浮出水面,将沾满水珠的刘海向后一甩,白皙剔透的肌肤挂着细碎的晶莹,在暖光下闪闪发亮。
她抬手拢起湿漉漉的长发,运起灵力蒸干所有水汽。
她起身离开浴池,随手取出一身单薄的白色睡裙。
这墨笙一次下山给她买的。
衣料薄透贴身,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宽松的裙摆堪堪遮过大腿,裙下一截纤细的小腿露在空气中,肌肤冷白如玉,水珠顺着优美的腿线滴滴坠地。
她赤着足,缓步走出氤氲水雾。
门外,一直安静等候的墨笙闻声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那道雪白的身影上,那双修长的玉腿落进眼底时,他不可避免地愣了愣神。
但很快,涟漪转瞬即逝,他抬眸看向眼前的绝美少女,轻声开口:
“师尊,要不要喝点酒?”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出现在桌上。
“幽魂秘境里,一位前辈赠予的醉仙酿。”
是前几日寒梦璃那瓶,他没敢把这玩意留在她那里。
司玄立在灯影下,粉眸淡淡睨着他,微微颔首:
“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孝敬师尊?”
“云姝呢?要叫她来吗?”
“不知道,她昨日出门,不知道去哪了。”
“这样,那我们喝吧。”
司玄点了点头,落座木桌对面。
墨笙抬手提起酒壶,缓缓倾倒,清冽透亮的酒液顺着壶口流淌,落入玉杯之中,酒香瞬间漫开,醇厚绵长,带着一丝丝惑人的甜意,闻之便让人心神松弛。
两杯满酒,相对而立。
夜色静谧,晚风轻拂,吹起她垂落的雪白长发。
司玄指尖捏起冰凉玉杯,粉眸微抬,静静望着对面的青年。
灯下的墨笙眉眼俊俏,褪去了少时的稚嫩,沉稳了许多。
她轻轻摩挲着杯壁,抿了一口,酒意入喉,很快漾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还挺好喝。”
“是吧,醉仙酿果真名不虚传。”
说着,他也端起酒杯,轻酌一口,醇厚酒香在唇齿间回荡,余味绵长。
几杯入腹,司玄白皙的小脸泛起一抹粉红。
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片刻,抬眸望向墨笙,似是被酒意融化,音色比方才柔和许多:
“你下山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吧?”
墨笙闻言一愣,对上她水粉色的眼眸,点了点头。
“嗯,遇到许多人,许多事,波折不少,机缘也不少。”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讲述着。
说他混进玄天的懵懂,说他闯荡秘境的惊险,说他游历凡城所见的人生百态……想到什么说什么,零零碎碎,语气平淡。
其实师尊多少知道一些的吧,他这么猜着。
讲着讲着,不知何时,眼前的少女已经趴在桌上,娇躯随着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
客房安静下来,墨笙无奈轻叹,缓缓起身,轻轻托起她的膝弯,环过那纤细的脊背,缓缓发力,将她抱起。
怀中人轻盈柔软,温顺地靠在他胸膛,雪白发丝拂过他的手臂,淡淡馨香萦绕鼻尖。
他走进卧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屋内暖光落在她玲珑的锁骨上,形似少女的无暇容颜上染着酒后的淡淡绯红,鼻梁精巧,肤若凝脂,不负平日的娇蛮。
不得不再次感叹,师尊安静的时候真好看。
他站起身,静静伫立床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粉嫩的薄唇上。
上面还沾着酒液,晶莹剔透,尤其诱人。
其实,他对师尊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那年,也是像今夜这样同师尊喝酒,她喝醉了睡在庭院的摇椅上,他借着酒劲,偷偷亲了她一下。
那之后,师尊就时常躲着他,想来当时她是醒着的。
于是他干脆跑下了山。
当然,因为憧憬着那些行侠仗义的江湖梦也是真的。
现在……
她肯见他,算是原谅他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发呆许久。
终是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
屋内,司玄挣开眼。
“……孽徒。”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唇瓣上,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