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宾逊的商业很发达,只要有钱在这里买到任何东西都不是难事,我很快便找到了几所房产经济事务所。在这几所中,我选择了装潢最奢华的一家。我不想浪费时间,那些难得的回忆随时都有可能消逝。而奢华,虽然伴随着昂贵,但也大多与高效同行。
我推开大门,房产中介对我露出了谄媚的笑脸。我知道,真是生活所迫,可是在令人恶心。
“小姐,您需要什么样的房子呢?”
“僻静的宅邸。”
他从我宅邸的用词上嗅出了异常,就像是闻到血腥气的鲨鱼,他领着我跳过公寓这类住房的选区,直接走向了别墅的售区。
“您是需要这种房子,对吗?”他只要指别墅售区的房屋模型。
“没错。”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衣裙,不算昂贵,与那些贵妇人是完全无法比拟的,充其量也就是比平民好一点。
“你确定吗,小姐?这可得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
他无疑兴奋起来了,我讨厌他打量的目光,这只该死的老狐狸!我只想快点购置完房子,然后拎包入住。
他长串的啰唆了一大堆,我对他好感全无,看着那个房盘中,有一件着实打动了我。
“山顶上那栋卖不卖?”我打断了他的发言(废话)。
“哦,当然,小姐。那是整个利宾逊最好的房子了,从那里能俯瞰整个利宾逊。更重要的是,它完美符合您的要求,平常根本没人会去。如果您入住后不满意的话,您随时可以回来用靴子狠狠踢我的屁股。”他顿了顿,眼看他还要说,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停,停,停!直说多少钱就行了。”
“哦,小姐,这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算上女仆以及人力费和房子本身的钱,您只需要付70万大陆币。”
我立刻换出了法杖,从本命辉石中取出了那张百万大钞,他到没有多惊讶,或许在他眼中,魔法师都很有钱吧。
他收下了我付出的支票,叫我先去贵宾区等待,马上厅长会来将多余的钱付给我,闲来无事,我自进了贵宾室后就一直打量着里面的全部。
里面与外面不同,很是简约,里面除了放满了读物的书架(虽然大多都是些令人烦厌的书)和柔软的沙发,就只有一座用铜所铸成的假山石了。
我望着那座假山,雕刻的很是精妙,每隔一段时间,内部的魔法阵便会涌出清澈的水从山石间穿梭,再飞流而下,化为一道银线。
这东西熔了以后,一定可以造好几枚炮弹,我在心里笃定。又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现在已经和平了。是啊,和平了。
厅长终于来了,带着一张30万的支票,他的衣衫已经满是汗渍,显然是刚刚跑去银行开的支票,他寒暄了好几句废话,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我走出了大厅,心里不禁暗想:废话了这么多,结果重点只是在以后,修水管、家具的钱会给我半价优惠。如果在部队里,这样的人绝对会被班长骂得狗血淋头。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政客,而绝不会是一名好的士兵。
我在接下来的午后,到银行将30万的支票换成了现钱,在旅店定了一间客房,因为打扫和女仆的事,房子一天后才能交付予我。
我坐在旅店床上,寂静和不安笼罩了我,恐惧将我拉回往昔……
还记得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在塞尔托(云端之国的一处地名)的战壕里,敌人的炮弹不断地砸下来,尘土飞扬,这反而令我们安心。在前线,安静往往意味着危险,我们躲在防炮洞里,打着斯卡特纸牌。
“十一。”齐藤本叫道。
“十二。”我拍出了纸牌。
“十三。”贝特尔用挟夹着泥泞的手指摸出几张牌,拍了下来。
……
齐藤本冲着我们挑衅地哼了一声,高声叫牌:“ 四十八!”
贝特尔看着齐藤本渐渐减少的纸牌,冲我轻轻一笑,偷偷向我展示手里的格朗德(斯卡特纸牌中的一种牌型,后文的努比也是),而趁这期间,齐藤本偷偷地摸了几张牌,他发现我正看着他,一脸坏笑,又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猜他手上肯定捏了几张努比,而此时的贝特尔仍然一脸傻笑地看着我。他肯定以为自己赢定了,我想,可怜的贝特尔,一直被齐藤本玩弄于股掌之间。
果然不出所料,贝特尔输了,齐藤本往他的脸上贴了几张纸条,反观场上,只有我没有被贴上纸条。倒不是因为什么绅士风度,而是因为我排打得太烂了。出于怜悯,他们放过了我。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嘻嘻)我在心里暗想。
炮声逐渐小了下来,在这时,松久太郎和山本二钻进了防炮洞里,随后,炮声又大了起来。
松久太郎突然停了下来,走在他身后的山本二也不由得顿了一下。他忽然对着山本二放了一个巨臭无比的屁,而此刻有恰恰有一颗炮弹落在了附近,我们便把那声炮响当成他的屁响了。
山本二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可他却很是骚包的评论:“ 36分,还不够臭。”仿佛是对此不满意似的。松久太郎转身扭了扭屁股挑衅山本二,便径直向我们走来了,又无情的嘲笑我和贝特尔,与齐藤本那个老流氓都能输得这么惨,还真是没用。
他这番话成功激怒了三名老兵,三个人就像狼群一样围了上来,有突然扑了上去,他们四个“扭打”在一起。起初,他还能反抗抗反抗,可孤木难支,他便只能不断地向我求救,我转过身去,假装没听见,他便哭嚎起来。
没过一会儿,四人就安静了下来,坐在牌桌(一个黄色圆桶盖)边上。
“嘿,伙计们,战争结束后你们想干什么?”贝特尔问道。
“我要用多年积存的钱,在高档餐厅里胡吃海喝一顿!”松久太郎说道。
“你那算什么,我要找个女人,安稳地生活下去。”齐藤笨说。
“大家要小心了!女人的出现往往是战友情决裂的开始!”山本二打趣道。
贝特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直到那天,我才知道,贝特尔多年的夙愿是在战后成为一名老师。大家讨论着战后的生活,很热闹,也很安心。
防炮洞外的夏风应该正刮着硝烟在战场上穿梭,寄托着亡灵的哭嚎。而此刻的我们,一边闻着松久太郎的屁的“余香”,一边对未来阔谈着。
这不禁也勾起我的幻想,在战争结束后,我一定要回云端之国找塔蕾娅,娶了她。不,如果我们赢了,我就能以贵族的身份让她成为我的俘虏,我的阶下囚,这样我们就再也无法分离了!
我本以为这温暖的一切会很长久,可惜在炮火的幕布下,这个丑角毕定杀青很快。在赛尔托,松久太郎永远葬身于此……
他的死状太凄惨了,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回忆。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
安息吧,安息吧,我的战友……
我决定要完成他们所有人的夙愿,在写书的同时。那么就先从松久太郎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