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
和自己的美女上司第一次单独吃饭是什么感觉。
正常答案应该是:
紧张。
期待。
或者稍微有一点浪漫。
但我的答案可能比较特殊。
因为我的美女上司邀请我吃饭之前。
花了整整二十分钟研究便利店地图。
然后告诉我:
“这里距离公寓最近。”
这就是冰室玲奈。
一个可以在工作会议上精准分析项目风险的人。
一个可以用六页文件纠正新人工作习惯的人。
一个可以在游戏里研究职业技能循环到凌晨的人。
却完全不知道如何邀请一个男性同事吃饭。
---
周六下午五点。
我收到冰室玲奈的消息。
只有一句。
【晚上六点。】
我看着屏幕。
等待下一句。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没有了。
我回复:
【地点?】
三分钟后。
消息回复。
【栖月公寓楼下。】
【去哪?】
又是三分钟。
【见面后决定。】
我看着聊天窗口。
陷入沉思。
这不像邀请。
更像任务通知。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性格。
我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安排参加什么工作流程。
六点整。
我下楼。
冰室玲奈已经站在那里。
今天没有穿公司里的西装。
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
黑色长裙。
头发也没有像工作时那样完全整理。
只是自然垂落。
如果是在公司里。
她是所有新人都不敢靠近的冰山副经理。
但现在。
她站在住宅楼前。
手里拿着手机。
认真查看地图。
看起来更像一个第一次出门却不知道去哪的人。
“等很久了吗?”
我问。
“没有。”
她看了一眼时间。
“提前三分钟。”
“……”
果然。
她连约会等待时间都要量化。
“我们去哪?”
我问。
冰室玲奈低头看手机。
“附近。”
“具体?”
“还没有确定。”
“……”
她发现我的表情。
解释道:
“私人用餐地点选择存在大量变量。”
“包括距离。”
“价格。”
“评价。”
“环境。”
“等待时间。”
“菜单适配性。”
“所以需要综合判断。”
我点头。
“你是在选择餐厅?”
“是。”
“选择多久了?”
“昨天晚上。”
我沉默。
“昨天晚上?”
“嗯。”
“然后现在?”
“还没有决定。”
这就是我熟悉的冰室玲奈。
工作中。
她可以在十分钟内决定几十万元项目方向。
生活里。
选择一家餐厅需要二十四小时。
“所以。”
我问。
“最后方案是什么?”
她沉默。
然后说道:
“便利店。”
……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但还是被击中了。
“便利店?”
“嗯。”
“因为?”
“距离近。”
“还有呢?”
“价格透明。”
“还有?”
“无需预约。”
“还有?”
“选择范围明确。”
她说得非常认真。
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从效率角度来看。
她确实没有错。
“所以。”
我确认。
“你说请我吃饭。”
“地点是便利店。”
“准确来说。”
她纠正。
“是购买食品后共同用餐。”
“差不多。”
“定义不同。”
“哪里不同?”
“请客通常包含特定场所。”
“而我提供的是食物。”
“……”
她竟然开始纠正“请客”的定义。
我决定放弃。
“那就便利店。”
“嗯。”
她点头。
表情明显放松。
仿佛解决了一个巨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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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便利店后。
我才意识到。
冰室玲奈不是不知道吃什么。
她是不知道应该买多少。
她站在冷藏柜前。
认真观察。
“便当。”
她说道。
“两个。”
“可以。”
“但是。”
她皱眉。
“不同口味存在选择偏差。”
“什么意思?”
“如果购买两个相同便当。”
“可能无法满足个人偏好。”
“如果购买不同。”
“又存在比较成本。”
“……”
“所以?”
“全部购买。”
我愣住。
“全部?”
五分钟后。
购物篮里出现:
两个便当。
三个饭团。
两盒沙拉。
一袋炸鸡。
两杯饮料。
四个布丁。
一包薯片。
还有两罐低度酒。
我看着购物篮。
“玲奈。”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公司叫她副经理。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们只是吃一顿饭。”
“嗯。”
“不是准备生存物资。”
“……”
她低头看购物篮。
似乎第一次意识到数量问题。
“购买过量?”
“稍微。”
“可是。”
她认真解释。
“如果不确定需求。”
“增加选择可以降低风险。”
“这不是工作采购。”
“私人用餐也需要避免不足。”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
她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按照项目管理处理。
“算了。”
我笑了一下。
“反正吃不完可以放冰箱。”
“嗯。”
她点头。
似乎接受了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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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我们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公寓楼顶的公共天台。
那里平时几乎没人。
有几张长椅。
还能看到远处城市灯光。
冰室玲奈把食物一件件摆出来。
排列整齐。
甚至按照类别分区。
便当。
饮料。
甜品。
零食。
像是在布置一个小型展示会。
“你是不是连吃饭都有流程?”
我问。
“没有。”
她回答。
停顿一下。
“只是整理。”
“你知道这两者区别吗?”
“知道。”
“区别?”
“流程是为了提高效率。”
“整理是为了降低混乱。”
“……”
好像没有区别。
我们坐下来。
打开便当。
这是我第一次。
不是在工作环境。
不是在处理垃圾分类。
不是在讨论游戏。
而是和冰室玲奈面对面吃饭。
严格来说。
这甚至算不上约会。
只是补偿。
但气氛却和以前完全不同。
没有上下级。
没有文件。
没有协议。
只有两个住在同一栋楼的人。
“味道怎么样?”
她问。
“便利店便当。”
“普通。”
“……”
“但可以接受。”
她点头。
“符合预期。”
“你的预期是什么?”
“稳定。”
“你对便利店便当要求这么低?”
“不是。”
她摇头。
“便利店的优势不是惊喜。”
“而是不容易出错。”
我忽然发现。
这句话其实很像她自己。
冰室玲奈。
也是一个“不容易出错”的人。
优秀。
可靠。
冷静。
但很少有人期待她展现惊喜的一面。
“你平时经常这样吃吗?”
我问。
“便利店?”
“嗯。”
“以前。”
“现在呢?”
她看向我。
“偶尔。”
我知道她指什么。
炒饭。
邻居。
还有那些被迫改变的生活习惯。
“你以前一个人住多久了?”
我问。
这是第一次。
我们聊工作之外的话题。
冰室玲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手里的饮料。
“很久。”
“从学生时代?”
“嗯。”
“为什么?”
“习惯。”
“只是习惯?”
“还有……”
她停顿。
“比较方便。”
“方便?”
“一个人行动。”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安排时间。”
“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
她说道。
“不会因为别人改变计划。”
“也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我安静听着。
这和我认识的她很像。
但又有一点不同。
公司里的冰室玲奈。
像是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可现在。
她说这些的时候。
更像是一个习惯了不依赖别人的人。
“学生时代也是这样?”
我问。
“嗯。”
“没有朋友?”
“有。”
她回答。
“但不是经常联系。”
“为什么?”
“不知道聊什么。”
这个答案很符合她。
“别人找你聊天,你会拒绝?”
“不会。”
“那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如何继续。”
她认真说道。
“别人分享日常。”
“我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别人约出去。”
“我需要考虑时间安排。”
“考虑之后。”
“通常已经错过了。”
我忍不住笑。
“这听起来不像不想社交。”
“像是不擅长社交。”
冰室玲奈沉默。
然后点头。
“可能。”
“那为什么工作里那么厉害?”
“工作有规则。”
她回答。
“目标。”
“流程。”
“结果。”
“只要按照规则行动。”
“就不会出错。”
“但是私人关系没有。”
她低声说道。
“没有标准答案。”
我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
这个总是给别人制定规则的人。
其实最害怕没有规则的事情。
---
“那你呢?”
冰室玲奈突然问。
“什么?”
“你。”
“我?”
“你看起来很容易和别人相处。”
她说道。
“会聊天。”
“会照顾别人。”
“也会主动帮助别人。”
“但是。”
她停顿。
“你其实也不太依赖别人。”
我愣住。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总是说没关系。”
“……”
“遇到问题。”
“你第一反应是自己解决。”
“别人帮助你时。”
“你会先考虑是不是给别人添麻烦。”
她说。
“这和我很像。”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说中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比较随和的人。
和同事关系不错。
也容易交流。
但真正遇到困难时。
第一反应永远是:
自己处理。
不要麻烦别人。
“可能吧。”
我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依赖别人。”
“为什么?”
“习惯。”
轮到我回答这个词。
冰室玲奈看着我。
没有说话。
“小时候开始。”
“我就觉得。”
“如果自己能解决,就不要麻烦别人。”
“因为别人也有自己的事情。”
“久了以后。”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求助。”
她轻轻点头。
“所以。”
她说道。
“我们很像。”
“可能。”
我笑了一下。
“两个不擅长麻烦别人的人。”
“住在隔壁。”
“然后互相制造麻烦。”
“……”
她认真思考。
“确实。”
“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
“因为至少现在。”
“我们知道有人可以麻烦。”
冰室玲奈怔住。
她低头。
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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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风有些凉。
天台上的灯不是很亮。
我们吃完便当。
开始处理剩下的零食。
冰室玲奈拿起一罐低度酒。
“这个是什么?”
“酒。”
“我知道。”
“为什么买?”
“购物篮里。”
“它为什么会进入购物篮?”
“……”
她沉默。
“随机选择。”
“你会喝酒?”
“没有。”
“那为什么买?”
“因为如果需要。”
“可以使用。”
“……”
这逻辑又回来了。
“那你要试试?”
我问。
“可以。”
她打开罐子。
小心喝了一口。
然后。
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样?”
“普通。”
“酒精味呢?”
“可以接受。”
“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
她立刻否认。
但下一秒。
脸上的红色明显扩大。
“玲奈。”
“嗯?”
“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可以。”
“你的脸已经说明答案。”
“这是温度影响。”
“天台晚上十几度。”
“……”
她沉默。
然后又喝了一口。
三秒。
五秒。
十秒。
“……”
我发现。
她的眼神开始变慢。
“玲奈?”
“我没有醉。”
她认真说道。
“我只是……”
她停顿。
像是在寻找准确表达。
“运行速度下降。”
我忍不住笑。
“这是醉酒的说法吗?”
“不。”
她摇头。
“这是系统性能降低。”
“……”
果然。
连醉酒都像电脑。
“回去吧。”
我说道。
“还没有结束。”
“什么?”
“补偿。”
她指着桌上的食物。
“请客流程。”
“已经结束了。”
“不完整。”
“哪里?”
“私人交流。”
“还没有完成。”
我愣住。
“你觉得吃饭还有流程?”
“嗯。”
她认真点头。
“吃饭。”
“聊天。”
“确认关系变化。”
“……”
“最后。”
她说道。
“形成新的相处模式。”
“你是不是又在分析?”
“没有。”
“你刚才说关系变化。”
“……”
她安静下来。
然后。
突然靠向旁边。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肩膀传来重量。
冰室玲奈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整个人僵住。
“玲奈?”
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
呼吸平稳。
睡着了。
刚才还在认真讨论“相处模式”的人。
因为一罐低度酒。
直接进入休眠状态。
我低头看着她。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头发落在肩膀旁。
和平时工作中的冰冷模样完全不同。
没有副经理。
没有上司。
没有完美的工作状态。
只是一个喝了一点酒。
然后安心睡着的普通女孩。
我轻声说道:
“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啊。”
她没有回应。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
靠得更近了一点。
我看着远处城市灯光。
第一次意识到。
或许冰室玲奈并不是不需要别人。
只是一直没有遇到一个。
让她愿意暂时依靠的人。
而现在。
这个人。
可能是我。
至少今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