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温泉团建

作者:神明判我孤寂 更新时间:2026/7/14 8:30:01 字数:6938

公司团建。

在正常人的理解里。

应该意味着放松。

离开办公室。

暂时不看项目文件。

不用面对客户。

更不需要在凌晨修改活动流程。

如果目的地还是郊外温泉旅馆。

那么理想画面大概是:

泡温泉。

吃料理。

看看山景。

然后早早休息。

可惜。

以上内容只适用于普通员工。

不适用于活动统筹。

更不适用于同时负责活动统筹的我和冰室玲奈。

因为对于统筹人员来说。

所谓两天一夜温泉团建。

本质上只是把办公室搬到了山里。

---

周六早上七点二十分。

公司楼下。

大巴还没有出发。

我已经处理了三个问题。

第一。

一名同事记错集合时间。

第二。

两名同事临时提出更换座位。

第三。

水野千夏没有带自己的行李标签。

“为什么需要行李标签?”

她站在我旁边问。

“因为旅馆会统一搬运行李。”

“写名字不就行了?”

“标签就是用来写名字的。”

“那你帮我写。”

“为什么?”

“因为你是活动统筹。”

“……”

我看着她。

第一次发现。

活动统筹这个身份。

在水野前辈眼里。

可能等同于万能服务人员。

“水野。”

冰室玲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水野前辈立刻站直。

“副经理。”

“自己的行李自己管理。”

“明白。”

她接过标签。

非常迅速地写好名字。

我看着这一幕。

再次确认。

冰室玲奈在公司内部的威慑力。

比任何流程说明都有效。

“人数确认完成了吗?”她问我。

“二十四人。”

“高桥前辈还没到。”

“他发消息说五分钟。”

“司机那边?”

“行李装载结束后出发。”

“房间名单?”

“已经发到群里。”

冰室玲奈点头。

“再确认一次。”

“昨晚已经确认三次。”

“今天人员可能变化。”

“……”

果然。

即使来到温泉团建。

她依然是冰室玲奈。

“明白。”

我打开手机。

重新核对。

就在这时。

水野前辈忽然从旁边探头。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什么?”我问。

“新婚旅行的领队夫妻。”

空气安静。

冰室玲奈看向她。

“水野。”

“是。”

“去确认自己的行李。”

“已经确认了。”

“再确认一次。”

“……”

轮到水野前辈沉默。

她看了我一眼。

表情像是在说:

副经理把你的话还给我了。

然后乖乖走向行李区。

---

上午八点整。

大巴出发。

目的地是距离市区两个半小时车程的山间温泉旅馆。

车内气氛比平时轻松。

有人聊天。

有人吃零食。

还有人刚上车就睡着。

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冰室玲奈坐在前排。

她手里拿着活动流程表。

从出发开始。

已经查看了四次。

“副经理。”

我叫她。

她回头。

“什么?”

“可以休息一下。”

“还没有到。”

“正因为没到。”

“现在没有需要处理的事。”

“可能出现突发情况。”

“比如?”

“堵车。”

“人员身体不适。”

“行李遗漏。”

“……”

她甚至为团建准备了风险清单。

我怀疑那份清单的页数。

可能比旅游攻略还多。

“桐谷。”

水野前辈从后排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劝不动她。”

“我知道。”

“不过。”

她压低声音。

“你可以试试让她睡一会儿。”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执行助理。”

“这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负责保证负责人状态。”

她说得非常自然。

明显是从我们以前的对话里学来的。

“水野前辈。”

“嗯?”

“您是不是很闲?”

“团建就是用来放松的。”

她笑着说道。

“和你们不一样。”

这句话。

非常准确。

---

十点四十分。

大巴抵达旅馆。

这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传统温泉旅馆。

木质结构。

深色屋檐。

入口旁边有一条小溪。

远处还能看见被薄雾覆盖的山林。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湿气。

和市区完全不同。

正常情况下。

我应该停下来看看风景。

但现实是。

下车后的第一分钟。

前台告诉我们:

预订的会议室暂时无法使用。

“为什么?”冰室玲奈问。

前台工作人员解释:

“昨晚空调设备出现问题。”

“维修预计下午完成。”

“那原定的团队交流环节?”

“可以先调整到宴会厅。”

冰室玲奈迅速打开流程表。

“宴会厅几点开始布置晚餐?”

“下午五点。”

“交流环节三点开始。”

“场地切换时间足够。”

她立即作出判断。

“先使用宴会厅。”

“桌椅需要调整。”

“投影设备确认了吗?”

“还没有。”

“桐谷。”

“是。”

“跟我去确认。”

我刚准备行动。

水野前辈走过来。

“你们要去哪?”

“确认场地。”

“正好。”

她把一张单子塞给我。

“顺便去附近商店买点东西。”

我低头。

饮料。

纸杯。

零食。

扑克牌。

还有一次性雨衣。

“为什么要买这些?”

“晚上活动需要。”

“流程里没有。”

“现在有了。”

“谁决定的?”

“大家。”

“……”

所谓大家。

大概率是水野千夏本人。

“这些可以让旅馆准备。”冰室玲奈说道。

“旅馆的选择太少。”

水野前辈一本正经地解释:

“而且大家想吃特定口味。”

“所以。”

她看向我们。

“你们两个一起去采购吧。”

“为什么是两个人?”

“东西很多。”

“可以安排其他人。”

“高桥前辈在确认房间。”

“其他人正在搬行李。”

她回答得非常流畅。

明显提前准备过理由。

“而且。”

她笑了笑。

“你们本来就负责统筹。”

我看向冰室玲奈。

她沉默两秒。

最后点头。

“可以。”

水野前辈立刻露出满意表情。

“那就拜托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

她安排采购的重点。

可能根本不是采购。

---

旅馆附近的小商店距离不远。

步行大约十分钟。

我和冰室玲奈并肩走在山路上。

周围很安静。

偶尔能听见流水声。

“水野是故意的。”她突然说道。

“什么?”

“故意安排我们一起。”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也发现了。

“可能只是东西比较多。”

“不是。”

她语气肯定。

“饮料和纸杯可以由旅馆提供。”

“扑克牌也不是必要物品。”

“她在制造单独行动。”

“……”

分析得非常准确。

“那为什么还答应?”

我问。

“采购确实需要完成。”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也没有必要拒绝。”

这句话。

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她没有必要拒绝和我单独行动。

是不是意味着。

她并不讨厌?

想到这里。

我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我们本来就是活动统筹。

一起行动完全合理。

普通上下级。

普通邻居。

普通共同负责人。

只是最近。

所有“普通”似乎都在朝着不普通的方向发展。

---

商店不大。

但生活用品和零食都有。

冰室玲奈拿着清单。

一项项确认。

“纸杯二十五个。”

“多买几个备用。”

“三十个。”

“饮料按照无糖、低糖和普通口味分类。”

“需要统计人数偏好。”

“只是团建。”

“也不能全部买同一种。”

她依然认真。

认真到连零食都需要分类。

“薯片。”

她拿起两袋。

“原味和海盐。”

“再买一个烧烤味。”

“为什么?”

“水野前辈喜欢。”

冰室玲奈看向我。

“你记得?”

“之前办公室聚餐时见过。”

“……”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烧烤味放进购物篮。

然后。

又拿起一盒巧克力饼干。

“这个呢?”

“高桥前辈喜欢。”

“你也记得?”

“嗯。”

她低头看购物篮。

表情似乎有一点复杂。

“你很注意别人。”

“只是小事。”

“不是所有人都会记得。”

她说道。

“难怪大家容易依赖你。”

我心里一跳。

“您也会吗?”

问题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

我立刻后悔。

她看着我。

没有马上回答。

“会。”

最后。

她说道。

声音很轻。

“最近会。”

商店里很安静。

我甚至能听见冰柜运转的声音。

她却已经转过身。

继续确认清单。

仿佛刚才那句话。

只是普通说明。

可我知道。

对冰室玲奈来说。

承认依赖别人。

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事。

---

采购结束后。

我们提着几个袋子返回旅馆。

水野前辈站在入口。

看到我们一起回来。

笑得非常满意。

“辛苦了。”

“东西已经买齐。”冰室玲奈说道。

“嗯嗯。”

她接过一袋零食。

翻看内容。

“还买了烧烤味。”

“桐谷说你喜欢。”

“……”

水野前辈看向我。

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感动。

“桐谷。”

“什么?”

“原来你这么关心前辈。”

“只是记得。”

“我明白。”

她点头。

然后故意看向冰室玲奈。

“副经理不会介意吧?”

“为什么介意?”

冰室玲奈回答得很快。

“这和我无关。”

“是吗?”

“嗯。”

“可是。”

水野前辈拖长声音。

“副经理的表情有点冷。”

“我一直这样。”

“明白。”

她嘴上说着明白。

脸上的笑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我突然意识到。

水野前辈可能已经把这次团建。

当成了大型观察实验。

观察对象:

我和冰室玲奈。

---

下午。

团建正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男同事去男汤。

女同事去女汤。

一个小时后。

所有人在宴会厅集合。

旅馆统一提供浴衣。

款式简单。

颜色也不算特别。

我换好以后。

和高桥前辈一起前往宴会厅。

走到门口时。

水野前辈刚好从另一边过来。

“桐谷。”

“嗯?”

“副经理还没到。”

“她可能在确认流程。”

“团建还确认流程?”

“她会。”

“也是。”

我们刚说完。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我下意识看过去。

然后。

整个人停住。

冰室玲奈穿着旅馆准备的浅灰蓝色浴衣。

腰间系着深色腰带。

平时总是整齐垂落的长发。

此刻被简单挽起。

露出纤细的颈侧。

没有西装。

没有高跟鞋。

也没有公司里那种过于锋利的冷淡感。

她只是站在走廊灯光下。

朝这边走来。

像一个真正来参加温泉旅行的普通女孩。

我看着她。

足足几秒没有说话。

“桐谷。”

她走到面前。

“怎么了?”

“没有。”

“你一直看着我。”

“……”

被发现了。

“只是觉得。”

我停顿。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好看。

当然好看。

但直接告诉上司。

似乎不太合适。

“浴衣很适合您。”

我最终说道。

冰室玲奈动作轻轻一顿。

“是旅馆统一款式。”

“但很适合。”

“……”

她移开视线。

耳朵微微变红。

“谢谢。”

水野前辈站在旁边。

完整看完全过程。

然后轻轻叹气。

“你们两个。”

“什么?”我问。

“没什么。”

她摆手。

“只是觉得。”

“团建果然很有意义。”

我完全听不懂。

但她明显也不准备解释。

---

晚餐结束后。

原定的团队交流活动开始。

最初只是普通问答。

比如最近工作中最困难的事情。

希望团队改进的地方。

以及下一个季度的个人目标。

冰室玲奈应对得非常轻松。

因为这些内容仍然属于工作范围。

她甚至可以在三分钟内总结出完整答案。

问题出现在水野前辈拿出扑克牌以后。

“接下来。”

她宣布。

“真心话大冒险。”

冰室玲奈的表情。

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流程里没有这一项。”

“临时增加。”

“谁批准的?”

“全员。”

“我没有。”

“负责人不参与投票。”

“……”

这种规则明显不合理。

但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起哄。

“副经理也参加吧。”

“只是游戏。”

“团建就是要放松。”

冰室玲奈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明确询问。

仿佛在问:

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我压低声音。

“可以只玩一轮。”

“为什么?”

“如果直接拒绝。”

“大家会更紧张。”

她看着周围。

同事们虽然兴奋。

却明显还在观察她的反应。

冰室玲奈沉默片刻。

最终坐下。

“只参加一轮。”

水野前辈立刻说道:

“可以。”

她答应得太快。

明显早就在等这一刻。

---

游戏规则很简单。

抽到最小点数的人。

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第一轮。

高桥前辈输。

他选择真心话。

问题是:

“大学时有没有告白失败过?”

回答:

“有。”

大家起哄。

气氛很快放松。

第二轮。

另一名同事输。

选择大冒险。

任务是模仿冰室副经理开会。

结果对方站起来。

板着脸说道:

“这个结论没有数据支持,请重新整理。”

全场笑成一片。

冰室玲奈坐在旁边。

表情微妙。

“我没有这么说过。”

我提醒:

“您昨天说过类似内容。”

“语气不同。”

“差不多。”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继续反驳。

但嘴角。

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她在笑。

虽然很浅。

却足够让我看见。

这是我第一次。

看到她在同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

也不是工作完成后的放松。

而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

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

气氛因此更加自然。

原本对她还有些拘谨的同事。

开始主动和她说话。

有人问她是不是每份文件都会检查三遍。

她回答:

“重要文件会。”

有人问她休息日是否也会列计划。

她沉默几秒。

承认:

“会。”

大家笑。

她没有生气。

只是有些不习惯。

我坐在旁边。

看着她努力融入这个集体。

突然觉得。

她并不是不想靠近别人。

只是以前。

没有人告诉她。

偶尔表现得不完美。

也不会失去别人对她的信任。

---

第三轮。

扑克牌发下。

冰室玲奈抽到最小点数。

宴会厅瞬间安静。

水野前辈眼睛发亮。

“副经理。”

“……”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冰室玲奈看着手里的牌。

表情比处理客户投诉时还严肃。

“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

“选择以后才知道。”

“存在不确定风险。”

“这就是游戏。”

“……”

她开始分析。

“真心话可能涉及隐私。”

“大冒险可能涉及行为风险。”

“综合比较。”

“真心话。”

这个选择非常符合她。

至少可以控制回答范围。

水野前辈笑着抽出问题卡。

然后念道:

“最近有没有特别在意的异性?”

空气。

瞬间安静。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冰室玲奈也停住。

水野前辈看了看问题卡。

又看了看我们。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副经理。”

“可以回答吗?”

冰室玲奈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

她显然不擅长这种场合。

更不擅长。

在同事面前讨论感情。

“可以拒绝。”我说道。

她看向我。

“规则允许吗?”

“不知道。”

“……”

“但只是团建游戏。”

“没必要勉强。”

水野前辈也点头。

“可以跳过。”

“不过要接受替代惩罚。”

“什么惩罚?”

“喝一杯果汁。”

“……”

这根本不算惩罚。

明显是为了给她退路。

冰室玲奈却没有立刻选择跳过。

她低头看着牌。

很久以后。

轻声说道:

“有。”

宴会厅里立刻响起惊呼。

“真的?”

“副经理有在意的人?”

“公司里的?”

“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

冰室玲奈明显开始紧张。

“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她立刻强调。

“规则是这样。”

水野前辈笑着点头。

“对。”

“所以到此为止。”

她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理解。

我移开视线。

心里却无法平静。

她说有。

在意的异性。

可能是灰烬。

也可能是我。

或者。

两边都是。

---

游戏继续。

但冰室玲奈明显比刚才更紧张。

每次抽牌。

都会先确认点数。

像是在避免再次触发危险问题。

我忍不住压低声音。

“您不用这么认真。”

“如果再次抽到最小。”

“可能出现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就喝果汁。”

“这种行为等同于逃避。”

“团建游戏里可以逃避。”

她看向我。

“为什么?”

“因为目的只是让大家开心。”

“不是测试诚实程度。”

她似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理解。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抽到同样的问题。”

“会回答吗?”

我心里一跳。

“不会。”

“为什么?”

“无法回答。”

“……”

她看了我几秒。

“你也有?”

“什么?”

“在意的人。”

“……”

我没有回答。

她却像是已经得到答案。

移开了视线。

我们两个人。

又一次在一场普通对话里。

走到感情问题边缘。

然后同时停下。

---

团体游戏结束后。

同事们明显比刚到旅馆时放松。

有人邀请冰室玲奈一起拍照。

她最开始想拒绝。

最后还是站进人群。

拍照时。

她的姿势非常僵硬。

水野前辈站在旁边。

让她放松肩膀。

她照做。

结果表情更加严肃。

所有人忍不住笑。

冰室玲奈本人也有些无奈。

最后。

终于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闪光灯亮起。

那一刻。

她不再是项目负责人。

也不是让新人害怕的冰室副经理。

只是团队中的普通成员。

我看着她。

心里产生一种很强烈的保护欲。

不是因为她弱。

恰恰相反。

她一直很强。

强到习惯独自处理所有问题。

正因如此。

当她努力尝试走进人群时。

我才更加不希望有人让她难堪。

也不希望她因为一次不擅长。

重新退回原来的距离。

---

晚上九点。

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有人去二次泡温泉。

有人回房间打牌。

也有人去旅馆外的观景台散步。

我和冰室玲奈需要最后确认第二天的集合安排。

工作结束时。

已经九点二十分。

“还有问题吗?”我问。

“没有。”

她合上流程表。

“明天七点半早餐。”

“九点退房。”

“十点进行最后一轮团队活动。”

“十一点半返程。”

“全部确认。”

“那就结束。”

我站起来。

“您准备回房间?”

冰室玲奈看向窗外。

“想出去走走。”

我有些意外。

“现在?”

“嗯。”

“刚才一直没有看周围环境。”

这不像她平时会做的事。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气氛。

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开始尝试放松。

“我陪您。”

我说道。

“为什么?”

“山里晚上路不熟。”

“只是旅馆附近。”

“我也想走走。”

她没有拒绝。

“好。”

---

旅馆外的夜晚很安静。

山路两旁有低矮灯光。

远处能看见树影。

空气比白天更凉。

我们沿着通往观景台的小路前进。

一开始。

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

冰室玲奈突然开口。

“有点意外。”

“什么?”

“团体游戏。”

“您不喜欢?”

“不是。”

她想了一下。

“原本以为会很麻烦。”

“结果呢?”

“确实有点麻烦。”

“……”

“但是。”

她继续说道。

“没有想象中不好。”

“大家没有因为您回答不了问题就介意。”

“嗯。”

“也没有因为您不擅长游戏就觉得奇怪。”

“嗯。”

“所以。”

我看向她。

“偶尔不用那么紧张。”

她沉默。

“我看起来很紧张?”

“非常。”

“……”

她没有否认。

“桐谷。”

“什么?”

“刚才我回答有在意的人。”

“嗯。”

“你为什么没有问是谁?”

我脚步一顿。

“因为是您的隐私。”

“你之前问过。”

“……”

她记得很清楚。

“现在不想知道?”

“想。”

我诚实回答。

她看向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但是。”

我继续说道。

“如果您不想说。”

“我不会逼问。”

冰室玲奈移开视线。

“这样。”

她轻声说道。

“很狡猾。”

“为什么?”

“因为会让人想主动告诉你。”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

但她没有继续。

只是往前走。

---

几分钟后。

道路出现分岔。

左边通往观景台。

右边则是一条较窄的林间小路。

指示牌有些模糊。

冰室玲奈停下。

“应该走左边。”

“您确定?”

“地图显示观景台在东北方向。”

“手机有信号吗?”

她看了一眼。

“很弱。”

“那先走左边。”

我们继续。

十分钟后。

没有看到观景台。

只有越来越密的树林。

“是不是走错了?”我问。

冰室玲奈停下。

打开手机地图。

页面一直加载。

“可能。”

她说道。

这是一个很少从她嘴里听见的词。

“刚才的分岔口。”

“指示牌方向可能不明确。”

“返回?”

“可以。”

我们转身。

又走了十分钟。

依然没有回到分岔口。

山路看起来几乎完全一样。

灯光也比刚才少。

我看向四周。

终于意识到问题。

“玲奈。”

“嗯?”

“我们可能迷路了。”

她低头看手机。

信号格已经消失。

地图无法加载。

冰室玲奈站在山间小路中央。

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

“这不在活动风险清单里。”

我叹了口气。

“现在可以加上了。”

远处。

树林里传来不知名的声音。

风从山间吹过。

回去的方向。

已经无法确认。

而夜间自由活动。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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