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我觉得女人的情绪变化。
是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东西。
比如。
明明昨天还正常聊天的人。
第二天突然变得安静。
你问她有没有事情。
她说：
“没有。”
你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
“没有。”
你问她是不是生气。
她说：
“没有。”
但是。
她的表情又明确告诉你。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问题是。
你永远不知道。
那个“没有”。
到底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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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冰室副经理。
就是这样。
不。
准确来说。
是月见团子。
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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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
我只是觉得她最近比较累。
毕竟周年活动项目进入了执行阶段。
各种数据。
玩家反馈。
合作沟通。
每天都有大量工作。
以冰室副经理的性格。
她会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承担。
这并不奇怪。
所以。
当她连续几天没有登录游戏时。
我的第一反应是：
“她应该太累了。”
“需要休息。”
而不是：
“她已经知道我是灰烬。”
这种可能。
因为。
我根本没有想过。
事情会发展到那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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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
游戏里。
我看着好友列表。
那个熟悉的头像。
已经三天没有亮起。
以前。
月见团子几乎每天都会上线。
哪怕只是登录十分钟。
也会发一句：
“今天好累。”
或者：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玩家。”
然后开始讲一堆事情。
有时候。
我甚至觉得。
她上线的目的。
不是为了玩游戏。
而是为了找一个地方。
暂时放下现实里的身份。
可是现在。
她不来了。
“……”
我打开聊天窗口。
输入。
“最近是不是很忙？”
看了几秒。
删除。
重新输入。
“注意休息。”
发送。
消息显示。
已送达。
没有回复。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依旧没有。
我盯着屏幕。
突然有些不习惯。
因为。
那个总是会回复我的人。
第一次。
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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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情况也一样。
冰室副经理依旧认真工作。
依旧准确。
依旧没有任何错误。
但是。
有些东西变了。
以前。
她会在我提交报告后。
指出三个问题。
然后告诉我改进方向。
现在。
她只是简单说：
“知道了。”
以前。
会议结束后。
她偶尔会问：
“你怎么看？”
现在。
她不会了。
甚至。
连批评都减少了。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因为。
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在意。
他甚至不会浪费时间指出你的问题。
---
“冰室副经理。”
下午。
我把修改后的资料放到她桌上。
“这是玩家反馈整理。”
“嗯。”
她接过。
“辛苦了。”
两个字。
非常普通。
非常礼貌。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让我觉得距离感越来越明显。
“那个……”
我犹豫。
“最近是不是很累？”
她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我停顿。
“感觉你最近休息比较少。”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道：
“没事。”
又是这个回答。
没事。
可是。
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
这个词比“有事”更让人不安？
---
当天晚上。
我做了一件以前很少做的事情。
做饭。
准确来说。
是尝试做饭。
因为。
我突然想到。
如果冰室副经理真的只是压力太大。
那么。
适当的照顾。
应该会有帮助。
于是。
我买了食材。
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晚餐。
当然。
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比如：
第一次。
盐放多了。
第二次。
火候控制失败。
第三次。
我差点把厨房变成灾难现场。
最后。
我看着桌上的成品。
只能安慰自己。
至少。
看起来还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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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
果然。
是冰室副经理。
她看着我。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这是？”
“晚饭。”
我回答。
“嗯？”
“最近你工作比较忙。”
我说道。
“所以想着……”
“如果方便的话。”
“一起吃一点。”
空气安静。
我突然意识到。
这句话是不是太奇怪了？
直属上司。
男下属。
晚上。
一起吃饭。
怎么看都容易产生误会。
“如果不方便……”
“不。”
她打断我。
“谢谢。”
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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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过程中。
她很安静。
但是。
还是吃完了。
“味道怎么样？”
我问。
“很好。”
她回答。
停顿。
“虽然有一点咸。”
“……”
果然。
还是冰室副经理。
即使接受帮助。
也不会忘记指出问题。
“下次我会注意。”
我说道。
她看着我。
突然问：
“桐谷。”
“嗯？”
“你为什么对别人这么好？”
“？”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
“因为……”
我想了想。
“如果看到身边的人很累。”
“能够帮一点忙的话。”
“就帮一下。”
她低下头。
没有回答。
可是。
我没有看到。
她握着筷子的手。
轻轻收紧。
因为。
这句话。
她曾经在游戏里听过。
灰烬。
也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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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回到家后。
冰室玲奈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上的便当盒。
明明应该开心。
可是。
为什么更加难受？
因为。
如果桐谷讨厌她。
如果桐谷只是敷衍她。
事情反而简单。
可是。
他偏偏一直温柔。
一直照顾她。
一直相信自己没有被发现。
然后。
继续隐瞒。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
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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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冰室美羽来到了海临市。
理由：
探望姐姐。
实际：
观察姐姐。
“姐。”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
玲奈正在整理文件。
“没有。”
美羽沉默。
然后叹气。
“你知道吗？”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
“和你喜欢的人说谎的时候。”
“语气都一样。”
玲奈动作停住。
“……”
美羽坐到沙发上。
“所以。”
“你知道了？”
玲奈没有回答。
但是。
沉默已经代表答案。
美羽睁大眼睛。
“真的？”
“嗯。”
“那个新人？”
“嗯。”
“游戏里的那个？”
“嗯。”
美羽沉默三秒。
然后：
“姐。”
“你的人生是不是太像恋爱轻小说了？”
“……”
“现实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玲奈没有反驳。
因为。
她也觉得荒谬。
美羽看着她。
认真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
“等他主动？”
“嗯。”
美羽皱眉。
“姐。”
“有些秘密。”
“拖得越久。”
“道歉就越像补救。”
玲奈沉默。
她知道。
美羽说得对。
可是。
她还是想等。
因为。
她希望听到的。
不是：
“我被发现了，所以告诉你。”
而是：
“我相信你，所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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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
最近冰室副经理状态不好。
所以。
更加努力帮助她。
然后。
事情在某一天。
突然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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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
会议室里。
神崎拓海看着屏幕。
表情严肃。
“这个数据。”
“解释一下。”
屏幕上。
是周年活动测试数据。
玩家参与率。
付费转化。
社区反馈。
全部出现异常。
尤其是核心玩家活跃度。
明显下降。
“这不符合预期。”
神崎说道。
“按照之前方案。”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玲奈看着数据。
没有回答。
“冰室。”
神崎继续。
“作为负责人。”
“你需要说明原因。”
会议室里。
气氛逐渐凝重。
而我坐在旁边。
第一次看到。
冰室副经理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只是看着屏幕。
沉默。
几秒后。
神崎说道：
“如果数据继续恶化。”
“项目方向可能需要重新调整。”
我握紧手中的笔。
因为我知道。
这一次。
问题不只是数据。
而是……
有人开始怀疑。
冰室副经理的判断。
而她。
正在承担所有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