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秘密被发现”更可怕。
那大概就是。
你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
并且。
还在努力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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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那天咖啡厅之后。
冰室玲奈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不知道。
她已经把所有线索连接起来。
我也不知道。
那个我以为还需要继续隐藏的身份。
其实早已经暴露。
所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在我看来。
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在她看来。
却像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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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
游戏里。
月见团子的消息弹了出来。
“昨天的问题。”
“嗯？”
我看着屏幕。
她昨天问的问题。
我到现在还记得。
——
如果你发现朋友一直在骗你。
你会怎么做？
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
我的第一反应是紧张。
因为我不知道。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
仔细想想以后。
我又觉得。
应该不会。
毕竟。
如果真的发现。
她应该会直接问我。
以冰室副经理的性格。
她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
所以。
我最后还是选择相信。
她只是单纯想知道我的想法。
“我想了一下。”
我回复。
“如果是重要的人。”
“可能不会马上生气。”
几秒后。
团子回复。
“为什么？”
我想了想。
输入。
“因为有些谎言。”
“不是为了伤害对方。”
“而是因为害怕失去。”
发送。
屏幕安静。
我继续说道：
“有时候。”
“一个人选择隐藏。”
“可能只是因为觉得说出来以后。”
“关系会改变。”
“所以想保护现在的关系。”
这其实也是我的真实想法。
从一开始。
我没有告诉她。
不是因为想欺骗。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如果她知道。
那个陪她聊天的人。
那个她信任的灰烬。
就是现实里那个还不成熟的新人。
一切都会变得奇怪。
“如果是你。”
我问。
“你会原谅吗？”
很久以后。
她回复。
“我不知道。”
“……”
“可能会。”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也可能会很难过。”
看到这句话。
我的心微微一沉。
“为什么？”
我问。
月见团子：
“因为。”
“如果一个人说谎。”
“至少说明。”
“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我。”
“……”
“那种感觉。”
“其实比谎言本身更难受。”
我看着屏幕。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
她说的。
正是我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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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冰室玲奈看着这些消息。
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笑容。
如果是在过去。
她看到灰烬这样回答。
大概会觉得安心。
会觉得：
“果然，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可是现在。
同样的话。
却让她感觉刺痛。
保护？
关系？
害怕失去？
这些理由。
听起来都很好。
甚至很好听。
可是。
如果站在被隐瞒的一方。
真的会这么想吗？
她低头看着屏幕。
“所以……”
“你认为这样就是保护吗？”
她轻声说道。
她没有否认桐谷的善意。
因为她知道。
那个笨拙的后辈。
确实不是恶意欺骗。
可是。
她仍然觉得委屈。
因为。
决定她是否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不是她自己。
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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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桐谷。”
“是。”
我刚坐下。
冰室副经理就叫住了我。
“最近《幻境远征》的玩家活动资料。”
“已经整理好了。”
我回答。
“嗯。”
她点头。
然后。
突然说道：
“昨天晚上。”
“我玩了一会儿游戏。”
“……”
我的手停了一下。
游戏？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哦。”
我努力保持正常。
“什么游戏？”
“《幻境远征》。”
“……”
来了。
又来了。
最近为什么所有话题都能绕回这个游戏？
“怎么样？”
我问。
“还可以。”
她说道。
“不过。”
“有些玩家的习惯。”
“挺有意思。”
“……”
我的直觉开始报警。
“比如？”
我试探。
玲奈低头看文件。
“比如。”
“有些人遇到问题的时候。”
“会习惯先说。”
她停顿。
然后看向我。
“‘先确认一下。’”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这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哈哈。”
我干笑。
“可能很多人都会这样吧。”
“是吗？”
她问。
“嗯。”
“原来如此。”
她点头。
没有继续。
但是。
为什么我感觉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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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项目讨论。
玲奈突然说道：
“对了。”
“最近公会活动好像很热闹。”
我抬头。
公会？
“公司员工也有人玩吗？”
我问。
“嗯。”
她回答。
“听说有个法师玩家。”
“很喜欢在副本里尝试危险操作。”
“……”
我的背后一凉。
这描述。
太明显了。
“可能只是玩家习惯吧。”
我说道。
“嗯。”
玲奈点头。
“比如有人会说。”
“‘死亡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
这句话。
是小铃经常说的。
也是我和团子经常吐槽她的话。
冰室副经理怎么会知道？
等等。
她不会……
不。
不可能。
冷静。
一定是项目资料。
一定是玩家调查。
一定是巧合。
我努力说服自己。
但是。
我不知道的是。
坐在对面的玲奈。
正在观察我的反应。
她看到我瞬间僵住。
看到我眼神闪躲。
看到我努力保持平静。
然后。
确认了一件事。
他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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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以为。
自己知道真相以后。
会立刻询问。
会要求解释。
可是。
真正到了这一刻。
她却没有。
因为她想知道。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
桐谷悠真。
会不会主动告诉她。
哪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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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她给了他机会。
“桐谷。”
“嗯？”
“如果有一个朋友。”
“隐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我觉得……”
我认真回答。
“应该给他一点时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一直逼问。”
“可能会让对方更加害怕。”
我说道。
“有些事情。”
“需要自己做好准备以后才能说。”
玲奈看着我。
“所以。”
“等待？”
“嗯。”
“即使等很久？”
“……”
我停顿。
“如果是重要的人。”
“应该可以。”
她沉默。
然后点头。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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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回到家。
登录游戏。
月见团子已经在线。
“灰烬。”
“嗯？”
“今天怎么样？”
“还可以。”
“工作呢？”
“也还好。”
她没有继续问。
只是陪我刷了一会儿副本。
和平时一样。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
她今天安静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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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下午。
办公室里。
只有我和冰室副经理两个人。
她整理着文件。
突然开口。
“桐谷。”
“是。”
“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她停下动作。
看着我。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一直瞒着我？”
空气。
瞬间安静。
我的心跳加快。
因为这个问题。
太直接了。
比以前所有试探都直接。
但是。
我没有发现。
她已经知道。
我也没有发现。
她正在等待的。
不是一个解释。
而是一个坦白的机会。
我犹豫了一秒。
然后。
按照过去无数次的选择。
回答：
“没有。”
话出口的瞬间。
我看到冰室副经理的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甚至没有责怪。
只是很轻地。
垂下了眼睛。
“这样啊。”
她说道。
“我知道了。”
然后继续整理文件。
而我。
完全不知道。
这句话对于她来说。
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个曾经在游戏里告诉我：
“如果是重要的人，就应该相信。”
的人。
此刻正在努力相信我。
可是。
她已经不知道。
还能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