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人会很奇怪。
明明知道一件事情应该怎么做。
却还是会选择相反的方向。
因为那个方向。
比较容易。
至少。
暂时比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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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冰室副经理提交的调岗申请以后。
我的第一反应。
是想去找她。
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联系。
都要切断。
可是。
当我真正站起来的时候。
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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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现在去找她。
我想说什么？
“不要调走。”
“不要离开。”
“请继续留在我身边。”
这些话。
听起来像挽留。
可是。
如果换一个角度。
是不是也代表：
我希望她继续面对那个让她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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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认真思考。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以前。
我一直觉得。
只要解释清楚。
只要告诉她：
“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只是害怕。”
事情就会解决。
可是。
现在想想。
这真的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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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我的理由。
她甚至比任何人都理解我。
她知道我不擅长表达。
知道我害怕冲突。
知道我总想避免伤害别人。
可是。
理解一个人的原因。
不代表必须接受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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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我看着那份调岗申请。
“逃避的人。”
“不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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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玲奈选择调离。
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在乎。
她才选择离开。
她害怕继续靠近。
害怕自己无法保持冷静。
害怕工作关系和私人感情混在一起。
也害怕。
如果继续看到我。
她会再次选择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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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
我们两个。
真的很像。
都在用“保护”的名义。
逃避真正需要面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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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高桥修司前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看起来像连续加班一周的人。”
“差不多。”
我苦笑。
“发生什么了？”
我把调岗申请的事情告诉他。
高桥前辈听完。
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分析。
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阻止她？”
“……”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想。”
他说。
“但是。”
“不要现在。”
我抬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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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前辈靠在椅背上。
“因为你现在想做的事情。”
“不是为了她。”
“……”
“而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后悔。”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你现在很痛苦。”
他说。
“因为你发现自己失去了重要的人。”
“所以你想马上做点什么。”
“证明自己还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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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桐谷。”
“如果你现在跑过去告白。”
“告诉她你有多喜欢她。”
“告诉她你有多后悔。”
“那她要面对什么？”
我沉默。
“她要在刚刚受到伤害以后。”
“马上承担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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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慢慢握紧。
因为。
这句话很刺耳。
但是。
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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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修复。”
高桥前辈说道。
“不是靠一句。”
“‘我喜欢你。’”
“开始的。”
“那只是你的感情。”
“不是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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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怎么办？”
我问。
他看着我。
说道：
“先把她重新变成一个可以相信你的人。”
“……”
“不是灰烬。”
“不是那个游戏里的伙伴。”
“而是现实里的桐谷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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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
让我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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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证明。
我喜欢她。
我想告诉她。
我不是故意欺骗。
可是。
我忽略了一件事。
在她需要的时候。
她需要的不是证明。
而是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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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高桥前辈说道：
“先做好你现在能做的事情。”
“工作。”
“责任。”
“信任。”
“如果有一天。”
“她愿意再次靠近。”
“那时候再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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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第一次。
没有急着想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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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周年联动活动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距离正式上线。
还有七天。
项目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宣传确认。
服务器测试。
线下场地准备。
玩家通知。
所有环节。
都进入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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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依旧负责整体协调。
我也按照安排。
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们之间。
没有恢复以前的关系。
但是。
至少。
工作上的交流。
重新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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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会议结束后。
她叫住我。
“嗯？”
“这个数据。”
她递给我。
“重新确认一下。”
“明白。”
我接过。
然后停顿了一下。
“冰室副经理。”
“嗯？”
“我会确认好的。”
我没有说：
“请相信我。”
也没有说：
“我已经改变。”
因为。
这些话。
没有意义。
真正重要的是。
让行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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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项目组收到紧急通知。
所有成员被召集。
会议室。
十分钟后。
全员到齐。
神崎拓海站在屏幕前。
脸色异常严肃。
“有一个坏消息。”
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的主要赞助方。”
“刚刚通知。”
“退出本次周年联动。”
会议室安静。
几秒后。
有人开口：
“退出？”
“为什么？”
神崎打开邮件。
“对方内部战略调整。”
“暂时停止所有大型市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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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
这意味着。
之前规划好的大量内容。
可能全部受到影响。
场地。
宣传。
线下活动。
甚至玩家福利。
都会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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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线还有一周。”
神崎说道。
“重新寻找赞助方。”
“几乎不可能。”
“所以。”
他看向项目组。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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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冰室副经理。
她依旧坐在那里。
没有慌乱。
没有表情变化。
可是。
我知道。
她现在承受的压力。
比任何人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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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这是她负责的项目。
也是她准备离开前。
最后想完成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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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离开。
我留下。
整理资料。
冰室副经理也没有走。
我们两个人。
隔着一张会议桌。
第一次。
没有私人秘密。
没有游戏身份。
只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项目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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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
“嗯？”
“我有一个想法。”
她抬头。
“说。”
我打开电脑。
“如果赞助方退出。”
“我们可以重新调整活动重点。”
“减少外部曝光。”
“增加核心玩家参与。”
“利用社区传播替代部分宣传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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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的方案。
很久。
没有说话。
最后。
轻声说道：
“桐谷。”
“嗯？”
“你真的变了。”
我愣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
“以前的你。”
“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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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微微一动。
因为。
这是第一次。
她主动认可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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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下一秒。
她又恢复平静。
“不过。”
“方案还需要验证。”
“明白。”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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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
现在。
我们还能站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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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没有人知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
会成为最后一次考验。
也会成为。
让两个人重新理解彼此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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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活动上线。
还有七天。
而这一次。
我不想再站在她身后。
也不想让她替我承担。
我想站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项目成员。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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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有些关系。
不是靠一句道歉修复。
而是靠无数次选择。
重新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