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给天音讲了一个故事，然后发现了个宣传单”
傍晚的公寓院子里，天音背着书包从校车上跳下来，脚刚踩上地面就看见了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佐藤玲子正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从院子门口往里走。纸袋里的东西把袋子撑得变了形，露出几根大葱的叶子和一盒豆腐的边角。她走得有些吃力，薄荷色的低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玲子姐姐！”天音跑过去，“你抱着一大袋什么？”
玲子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红棕色的眼睛眨了眨。“是食材哦。”
天音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玲子姐姐，难道又要尝试创新吗？”
玲子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挺直了腰板。“当然。不过这次我总结了之前的经验，所以放心吧。”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天音小声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玲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这次我看了菜谱，还做了笔记。”
天音歪了歪头，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去够纸袋的边角。“那我帮玲子姐姐拿一些吧。”
玲子往后退了半步。“不用，姐姐一个人就可以。你先回家吧。”
天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只快要撑破的纸袋，又看了看玲子有些发红的手指。最终她收回手，点了点头。“那——玲子姐姐加油！”
说完，她转身朝楼道口跑去，书包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黑影消失在视野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袋，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晚上，公寓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天音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印着小兔子的睡衣，手里还攥着被子的一角，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不要，我还不困。”
利姆露坐在床边，银蓝色的长发在台灯的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现在已经很晚了。”
“就一会儿。”天音说，“再玩一会儿。”
利姆露看着她，没有急着催。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这样吧——你现在躺好，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天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我躺好了。”
利姆露微微弯起嘴角。“要听什么故事？”
“妈妈要讲什么故事？”
“嗯……”利姆露想了想，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安静地亮着。“——讲一个‘无故事王国’的故事吧。”
天音眨了眨眼。“无故事王国？”
“嗯。”利姆露靠在床头，声音放得很轻，“据说在很遥远的地方，存在一个没有故事的王国。那里的人不读故事，也不讲故事。所有的书上都只有数字和规矩，没有情节，没有结局。生活在那里的人，每天做着同样的事，从早到晚，从春到冬……”
天音的眼皮开始往下沉了。她努力睁着，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呢”，声音已经含含糊糊的了。
“然后有一天，”利姆露讲到了，国王、王后，讲到了善良的公主，讲到了邪恶的画师……
过了许久。天音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小嘴微微张着，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睡着了。
利姆露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天音的肩膀。然后她站起身，正要转身，目光落在了床边那只书包上。
书包的侧袋里插着一张纸，露出一角。她轻轻抽了出来，是一张宣传单。彩色的印刷，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她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那只拿着宣传单的手慢慢收紧了，纸面被捏出了褶皱。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大胃王比赛百万奖金。”
【已向店长发送消息。明日请假一天。】
利姆露把宣传单折好，收进口袋里。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天音，轻声说了一句。
“——大胃王比赛，我来了。”
深夜，公寓楼的一处窗户里，滚滚黑烟正在慢慢冒出来，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