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说‘你最好安分点’,然后离开了。十香说‘真是个怪人’。而在五河家,琴里看着两张照片,说了一句——‘深渊,你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聊天声。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士道把课本塞进书包里,动作不紧不慢。十香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侧着身子面对他,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笔。
“士道,”十香开口了,“那个叫‘作业’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写?”
士道想了想。“……因为不写的话,老师会生气。”
“生气了会怎么样?”
“嗯……大概会罚站吧。”
十香歪了歪头,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大的事。“罚站是什么?”
士道正要解释,一个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公主。你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精确地放到了该在的位置。士道和十香同时转过头。鸢一折纸站在两张课桌之间的过道上。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白色短发被镀上一层暖色,蓝色的瞳孔在光线里显得颜色很浅,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嘴唇平直地抿着,视线落在十香身上,不偏不倚。
十香的眉头先是往下一压,然后慢慢松开。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转过半个身子正对着折纸,下巴微微抬起。“——关你什么事”又开口“还有我叫十香”
折纸的声音依然很平:“因为你是精灵”
“——我坐在这里,跟你有关系?”
“有。”折纸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精灵不该出现在这里。”
士道赶紧开口:“——不要搞成这样。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嘛。”
折纸的视线转到他脸上,停了两秒。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似乎比刚才松了一点。然后她重新看向十香,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字:“——你最好安分点。”
说完,她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白色短发在夕阳里晃了一下,背影挺直,步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鼻翼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皱着眉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士道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十香,以后尽量不要和同学起冲突。”
十香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
与此同时,五河家。
客厅里很安静。琴里坐在沙发上,双腿盘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她的膝盖上放着两张照片,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指甲轻轻抵着相纸。
第一张照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画面里是一个银蓝色长发的少女,蹲在公园的长椅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面包,脚边围着一群鸽子。她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金色的瞳孔半阖着,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发呆。
第二张照片是最近才冲印的。画面里是一个银蓝色长发的轮廓,站在半空中,面具覆住了整张脸。纯白色的底色,中央一颗红色圆珠,黑色纹路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尖角的嘴部轮廓像一道冷笑。蓝白色的显现装备,手中握着一柄光剑。
琴里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棍的一端点了点第一张照片里那张安静的侧脸。她的眉毛慢慢往中间靠拢,眼神从照片上移开。
“——深渊。”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两年前第一次听到这个识别名的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精灵”。会喂鸽子,会吃冰棍,会在天桥上发呆。她甚至觉得这个精灵“不是精灵”。
她低头看了一眼第二张照片。面具。光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装备。救了士道,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琴里的眉头越压越低。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牙齿咬住糖棍,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靠回沙发上,看着那两张照片。
“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