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刚停稳,天音就已经跳了下来。房东爷爷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了楼道口。”
中午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公寓楼前的空地上。
黄色校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就探了出来。天音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跳下校车,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她跑进院子时,房东正蹲在花坛边修剪花草。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旧T恤,头顶在阳光下反着光。天音远远地就喊了一声:“房东爷爷,我回来啦!”
房东抬起头,被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看见那个小黑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着应了一声:“哦!天音回来啦!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很好!老师还夸我了!”天音说着,已经跑过了院子,“我先上楼啦!”
“好,慢点跑——”
天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口了。房东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道道阶梯,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小声嘀咕了一句:“……爷爷吗。我有那么老吗?”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蹲下来修剪花坛。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片刻后,天音已经站在了二楼的走廊里。她走到家门前,正要掏钥匙开门——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烟飘来的方向。
隔壁的门是敞开的。灰色的烟雾正从那扇门里缓缓飘出来,一股焦糊的气味混杂在其中。天音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一个年轻的女性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正对着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发呆。薄荷色的头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绿色光泽,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个子中等偏高,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袖上衣和牛仔裤,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锅里那团失败的作品。她注意到了门口的声音,侧过头来——一双红棕色的眼睛在烟雾里有些无奈地眨了眨。
“……天音?”
“玲子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天音歪着头问。
佐藤玲子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天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在做菜。不过失败了。”
“又失败了吗?”
“又失败了。”玲子把锅铲放下,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次能成功的,结果火开大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灭火器,神色紧张,声音带着喘息:“哪里着火了?!哪里?!”
房东举着灭火器站在门口,光秃秃的头顶上还沾着一片枯叶。他左右张望,视线穿过烟雾,看见玲子站在厨房里,锅里正冒着烟,愣了愣,又看向天音。
天音指了指玲子:“是玲子姐姐在做菜。”
“然后失败了。”玲子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
房东站在原地,举着灭火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玲子,又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锅底,沉默了两秒:“……你把灭火器放家里。下次再用。”
玲子接过灭火器,放在玄关角落:“……谢谢房东叔叔。”
房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下楼去了。
天音站在门口,看了看玲子,又看了看那团失败的作品,然后开口说:“玲子姐姐,中午来我们家吃饭吧。”
玲子愣了一下:“……嗯?不用了吧,我——”
天音已经伸手拉住了玲子的手腕:“走吧走吧!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玲子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天音拽着走出了门。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团失败的作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任由天音拉着她走进了隔壁的房门。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两扇门并排开着,一扇飘着焦糊味,一扇等待着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