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拉到墙角，仔细看了我一遍，确认我没有受伤。然后她说——‘答应我，以后不要那样了。’”
第二天早上，士道走在来禅高中的走廊里。
昨夜在佛拉克西纳斯上的训练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屏幕上那个大大的“BAD END”，琴里失望的眼神，还有神无月被踹飞后那句“谢谢司令奖赏”。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记忆从脑海中赶走。
走到楼梯拐角时，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
他被拽进拐角的阴影里，后背贴上墙壁。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瞳孔，面无表情，但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鸢一折纸。
“鸢、鸢一同学……？”
折纸没有回答。她只是用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全身上下——从脸到肩膀到手臂到胸口，视线像是X光一样在他的身体表面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她微微退后半步，语气平静地得出了结论：“……看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士道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尴尬地用手指挠了挠脸：“……是啊，没什么事。”
折纸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靠近了一步——比刚才更近，近到几乎快贴上去了。她微微仰起头，蓝色的瞳孔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那时候太危险了。答应我，以后不要那样。”
士道的脸瞬间红了。他被逼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墙壁，面前是折纸近在咫尺的脸。他能看见她白色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好、好好好，我答应你……”
折纸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然后才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士道松了一口气。“……你把我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还有别的。”折纸说，“——你记得那个紫色头发的吗？”
士道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记得。”
“她是怪物。”折纸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很危险。不要靠近她。”
上课铃响了。折纸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她侧过头：“——记住你答应我的。”
然后她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士道站在原地，后背还贴着墙壁，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确实记得那个紫发少女——记得她举起巨剑时的姿态，记得她问他“你是来杀我的吗”时的声音，记得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空洞的悲伤。怪物……吗。她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怪物。
他摇了摇头，也转身朝教室走去。
课堂上，班主任小珠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老师要介绍给大家——从今天起，村雨令音老师将担任大家的物理老师兼副班主任。”
士道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怀里抱着一只满是缝补痕迹的绒毛玩具熊。村雨令音。拉塔托斯克的分析官。昨晚还在舰桥上看着他训练的人。她走到讲台前，语气平淡：“我叫村雨令音。从今天起负责物理课。请多指教。”
说完这句话，她毫无预兆地向前倒了下去，脸朝下砸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教室里一片哗然。小珠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扶她：“村雨老师——！村雨老师——！”
士道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物理准备室里，堆满了各种士道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和屏幕。窗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通信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缓缓滚动。这间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作战指挥室，而不是老师的办公室。
琴里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里叼着棒棒糖，红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士道。“——怎么样，惊喜吗？”
士道站在房间中，看了看琴里，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正在往茶里放方糖的令音。“……这是怎么回事？”
琴里把棒棒糖换了个边：“当然是为了帮助你哦。”
“帮助我？”
“你忘了？你昨天训练的表现惨不忍睹。”琴里说，“BAD END，BAD END，还是BAD END。这样下去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去面对真正的精灵了。所以——令音会作为你的指导老师，随时观察你的状态，给你提供支援。”
士道转向令音，看着她把第三块方糖放进茶杯里。“……令音老师，你真的没事吗？刚才在课堂上你都倒下了。”
令音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下面是一圈深得几乎像是画上去的黑眼圈。她眨了眨眼，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没问题，小士。只是三十多年没睡觉了而已。”
“……三十多年？”
“嗯。”令音低头，继续往茶里放第四块方糖。
士道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琴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红色的瞳孔直视着他：“士道——接下来，我们要对你进行特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