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说，光玩恋爱游戏怎么够。于是她把我推到了真人面前——让我去攻略我的班主任。”
班主任冈峰珠惠正抱着一摞试卷从办公室方向走来。棕色的短发，圆圆的眼镜，娇小的身形——虽然已经快三十了，但那张娃娃脸让她看起来和学生没什么区别。她正低头数着试卷，完全没有注意到士道正朝她走过去。
士道站在走廊中央，脚步僵住了。
——为什么我在这里？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被推出来的。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琴里说“去实战”，然后他就走出了。现在他就站在小珠老师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耳机里传来琴里的声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发呆了士道。光玩恋爱游戏，怎么能少了实战呢？所以赶紧攻略老师吧。”
攻略老师？！
士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小珠老师抬起头，看见了他。“啊，五河同学？有什么事吗？”
士道张了张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随便说点什么。夸她。”
“……老师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士道说。
小珠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针织开衫，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谢谢夸奖。”
耳机里琴里说：“继续。找个话题。”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视线落在小珠老师怀里的试卷上。“……还有，我曾经喜欢上学。”
小珠老师歪了歪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这是好事啊”
“……因为老师你。”
小珠老师的动作停住了。
士道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但耳机里琴里没有叫停。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鼓足了勇气，把话说了出来：“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总是想着……和你结婚。”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小珠老师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快得像翻书——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圆圆的镜片后面像是点了一盏灯。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士道的袖子。“——认真的吗？”
士道愣住了。“……哎？”
“我是认真的！”小珠老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就算等你成年时我已经三十多岁也没关系吗？你能入赘吗？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父母好相处吗？婚后你想住哪边？”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憋了三十年的结婚念头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
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耳机里传来琴里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妙：“……有点不妙。”
然后是令音的声音，依然平淡：“小士，趁现在赶紧脱身吧。”
士道猛地抽回袖子。“老、老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他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小珠老师的声音，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什么：“……婚礼会场选在哪里好呢……啊，五河同学？五河同学——！”
士道头也不回地冲过走廊拐角。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他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然后他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士道捂着额头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瞳孔，面无表情。鸢一折纸。
“鸢一同学……你没事吧？”
折纸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平静：“没事。”
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忽然又来了精神：“——好机会，士道。趁现在攻略她。”
士道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但嘴巴已经先动了：“那个……鸢一同学，你的衣服真好看。”
耳机里传来琴里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夸什么不好夸制服，你个单细胞生物。”
士道来不及反驳，耳机里令音的声音接了上来：“小士，我帮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把令音接下来告诉他的话复述了出来：“鸢一……其实我从前就认识你。”
折纸的蓝色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我也是。”
士道有些意外。“……是吗？”他顿了顿，继续说，“二年级能同班我很高兴。上课时我也一直看着你。”
折纸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语气很认真：“我也是。”
士道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已经放弃思考了：“还不止这样。我放学后还会拿鸢一的体操服闻味道。”
折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也是。”
士道愣了一下。“……是吗。我们还挺般配的。”
“嗯。”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嘴巴跟着动了起来：“那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交往吧。”
他对着耳机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折纸看着他，然后开口：“可以。”
士道的动作僵住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折纸，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说的意思是，结伴同行的那个交往吧？”
折纸歪了歪头。“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男女交际的那种。”
士道又震惊了一下。“……说错了吗？”
“不不不你没错……”士道赶紧摆手。
完了。玩脱了。
折纸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进了他手里。士道低头一看——是折纸穿着制服的照片。
“既然你喜欢制服。”折纸说。
士道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尖锐的蜂鸣声撕裂了走廊里的空气。空间震警报。折纸的表情瞬间变了。她侧过头看了士道一眼：“士道我先走了。”
然后她转身，快步朝走廊尽头跑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士道，空间震来了。我们先回一趟佛拉克纳斯。”
士道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折纸的照片，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