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露水加重，原本闷热的夏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浇得冰凉。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发出单调而持续的“滴答”声。屋内，云舒母女早已在疲惫与惊吓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我依旧坐在那张靠窗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塑。
掌心那枚暗青色的木盒，此刻竟微微发热。那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潮汐般一波波扩散开来，若非我二十七点精神力牢牢锁住波动，只怕早已惊动了方圆十里内的生灵。
系统的解析虽然失败，但它给出的反馈本身，就是一种指引。这股能量，凌驾于我所知的凡俗力量之上，甚至凌驾于我目前所理解的“系统”框架之外。这让我心底升起一丝久违的期待——或许，这玉简，就是撬开我长生路上第一道修仙大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我的耳朵微微一动。
雨幕之中，几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正在逼近。那声音比雨声更细，更冷，像是毒蛇在草丛中吐信。寻常人即便竖着耳朵也绝难察觉，但在我远超常人的听觉面前，无所遁形。
来了。
我缓缓睁开眼，眸底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盒上的符文，低声自语：“既然送上门来，那便拿你们试一试，我这身熬了二百多年的筋骨。”
话音未落，窗户纸猛然破碎！
一道乌光破窗而入，直奔床上熟睡的云舒而去，竟是一柄淬了毒的短剑，剑身上附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煞气，正是幽冥教的手段。
我并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
“铛！”
一声脆响，仿佛金石交击。那柄足以洞穿金石的短剑，被我一指弹飞，在空中打着旋儿钉入房梁，剑柄兀自嗡嗡颤抖。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飘落，稳稳站在屋内。为首之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修为约莫是炼气中期，在他身后，两人气息稍弱，但也都有炼气初期的火候。
“果然是你这个怪物。”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桌上那枚木盒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交出‘太上感应篇’玉简，留你们全尸。”
太上感应篇？
我心中一动，原来这玉简叫此名。听这名字，倒像是道家至高经典。
“滚。”
我只回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积蕴了数百年的漠然，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那三人耳膜生疼。
“不知死活！”黑衣人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狞笑一声，手中多出一把鬼头刀，刀身煞气滚滚，显然是件下品法器。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则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指尖弹出数道鬼火，阴寒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云念被这动静惊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云舒慌忙将她搥进怀里，瑟瑟发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闭眼。”我淡淡提醒了一句。
下一瞬，我动了。
十七点的速度全开，我的身形在屋内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精妙招式，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砰！”
我率先撞向左侧那名施展鬼火的修士。他根本没看清我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恐怖至极的大力撞在胸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整个人如同一截被巨木撞击的稻草，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土墙上，墙体轰然开裂，而他胸口塌陷，已然没了声息。
秒杀！
剩下的黑衣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他们面对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妖法！”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极快，鬼头刀携带着浓郁煞气，一刀斩向我脖颈。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即便是精钢也要断成两截。
然而，我竟不闪不避，抬手便抓！
“嗤啦！”
刀刃划破我的皮肤，却发出了如同撕裂皮革般的声响，仅在我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鲜血都未渗出。高达两点的力量，配合远超常人的肉体强度，让这凡铁法器也难以对我造成致命伤。
“怎么可能？！”黑衣人失声惊呼。
我没给他第二声惊呼的机会。右手顺势握住刀锋，无视那割裂掌心的痛楚，左手化拳，一拳轰在他面门之上。
“咔嚓！”
如同西瓜爆裂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黑衣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尸体软软瘫倒。
最后一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从破窗处遁走。但他快，我更快。我一步踏出，速度爆发，瞬间追上，单手扣住他的天灵盖，五指用力。
“噗。”
颅骨碎裂，生机断绝。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三名炼气期修士，在我面前，竟如无根浮萍，不堪一击。
雨声依旧，屋内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掌，那几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这就是长生者的体魄吗？哪怕没有灵力，仅凭岁月的积累，也能碾压初入修行的修士？
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不再是之前的解析失败，而是有了新的变化：
【检测到宿主接触高维能量源，触发特殊任务：解析“太上感应篇”。】
【任务进度：0.01%。】
【检测到宿主以凡躯击杀修士，气血共鸣，符合灵力转化条件。】
【解锁新功能：法力加点。】
【当前法力：0/1。是否消耗属性点进行转化？】
成了！
我心中一阵激荡，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床上早已吓得呆滞的云舒母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事了，睡吧。”
说完，我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把鬼头刀，又从几具尸体上摸索出了几个灵石袋和一些瓶瓶罐罐。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坐回窗边，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木盒上。
这一次，当我再次调动精神力试图解析时，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竟然开始缓慢增长。
【解析进度：0.02%……0.03%……】
虽然缓慢，但这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我那遥不可及的修仙之路，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我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的风雨与血腥，心神沉入体内。那刚刚解锁的【法力】一栏，此刻正如同初生的婴儿，等待着滋养。
“转化。”
随着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刷新。
【精神：26/0】
【法力：1/1】
就在法力诞生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气流，从虚无中诞生，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自行运转起来。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开始朝我汇聚。
我睁开眼，眸中似有雷光一闪而逝。
长生不死，是诅咒，也是最大的资本。因为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熬死一切天骄，去参透一切奥秘。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窗外，雨势渐歇，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悄然浮现。
我握紧了手中的木盒，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法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长生路，终于……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