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善恶多名,世间唯一大圣

作者:爱发疯的孙导 更新时间:2026/7/14 12:40:45 字数:2801

晨曦初破,雨霁云开。

昨夜的血腥与杀伐,仿佛只是梦境中的一抹残红,随着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几具已然冰冷的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没有急着清理现场。对于修士而言,血腥味往往会引来妖兽或更为可怕的 scavengers(食腐者)。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不过是几具稍微有些温度的肉块罢了。二百二十七年的生命跨度,让我对死亡早已麻木,无论是他人的,还是潜在的,自己的。

我盘膝坐在原地,心念沉入体内,全神贯注于那刚刚诞生的“法力”。

【法力:1/1】

这缕法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非系统明确标注,我甚至难以察觉它的存在。它没有颜色,不像那些修士灵力那般或呈淡蓝,或呈煞黑,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存在”,一种规则的雏形。

我尝试着按照脑海中那枚木盒传来的微弱波动,去引导这缕法力。没有功法口诀,没有运行周天,纯粹依靠二十七点的超高精神力去强行模拟,去碰撞,去融合。

“滋……”

仿佛电流穿过干涸的河床,那缕法力在经脉中艰难挪移,每前进一寸,都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楚。凡人的躯体,终究太过脆弱,难以承载修仙的力量。但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痛楚?那就熬过去。经脉不够坚韧?那就一遍遍磨炼,直到它们适应为止。

【解析进度:0.05%……0.07%……】

系统的提示音成了唯一的节奏。随着法力的缓慢运转,周围天地间那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开始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渗入我的皮肤,融入那缕法力之中。虽然缓慢,却真实有效。

这便是“太上感应篇”的玄妙之处吗?仅仅是被动解析,就能自行引气入体?

就在这时,我眉头微微一挑。不是因为修炼被打断,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并非针对眼前的危机,而是一种……俯瞰。仿佛在九天之上,有无数的目光,跨越了无尽时空,齐齐投向我所在的方向。

这些目光,有的沧桑如古井,有的霸道如烈阳,有的死寂如深渊。

其中一道最为恢弘浩瀚的气息,带着一种统御万灵的人皇威压,仅仅是一丝余韵,便让我体内那刚刚诞生的法力几乎溃散。另一道则充满了无尽的混乱与毁灭,仿佛要将世间一切规则都碾碎,那股气息之强,远非昨夜那几个炼气期修士可比,甚至让我想起了百年前地底深处感受到的、那令万物绝望的魔气源头。

不过,这些念头仅仅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被注视?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参悟这玉简,便是晴天。长生者最大的底气,就是时间。只要活得够久,再强的敌人,终究也会变成黄土。

我收敛心神,继续引导法力。一点,两点……我开始尝试将属性点转化为法力。

【精神:26/0 -> 16/0】

【法力:1/1 -> 11/11】

随着十点精神力转化为法力基础,我体内的那缕“气”瞬间壮大了十余倍。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真实的存在感强烈了许多。经脉的刺痛感加剧,但我咬牙忍住,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拓宽着经脉。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堕魔渊。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魔气如铅云般沉重。传说,即便是金丹修士踏入,也要被剥去一层皮;元婴化神至此,需匍匐跪拜;非大乘期,不可深入。

渊底最深处,锁链缠绕,如同巨大的蛛网,封印着一头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四周并非寻常草木,而是盛开着妖异红光的彼岸花,每一朵都浸透了亿万生灵的死气。

此刻,那缠绕着无数封印符文的锁链,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一朵朵彼岸花迅速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呃……”

一声低沉的呓语,从封印核心传出。紧接着,一双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混沌的竖瞳,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魔祖罗睺。

荒古纪元仅存的魔族始祖,曾与道祖鸿钧同根同源,乃是盘古开天辟地时,从那具混沌神魔身躯中流淌出的负面本源所化。他的苏醒,让整个苍渊大陆的空间都为之震荡。

“封印……松动了么……”罗睺的声音沙哑,带着亘古的回响,“那个家伙的气息……消失了?不,是被取代了……”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越过山川大河,越过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定位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定格在那个正闭目修炼的青年身上。

“有趣的蝼蚁……竟然沾染了一丝‘道’的气息……还有……系统的味道?”罗睺的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曾经的故人啊……如今的你,还能否与当初的道相提并论?”

他并未急于破除封印,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千年的等待,也不过弹指一挥。

而在东方,咸阳宫。

人皇之气冲霄而起,将漫天的云霭都染上了一层金黄。秦始皇嬴政,这位千古一帝,在沉睡中猛然睁眼。他并未起身,只是斜倚在龙椅之上,面前案几上放着一只古朴的青铜酒樽。

他并未看向满朝文武,也未看向身旁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而是端起酒樽,望向西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星海。

“陛下,可是有何不妥?”国师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感觉到,陛下身上那股久违的、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人皇之气,正在剧烈波动。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酒樽,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如春风化雨,又似雷霆蕴藏。堂下众臣,包括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皆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嬴政,这位横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的始皇帝,竟然笑了?!

那是对着一只空酒杯笑的。

仿佛那酒杯中盛着的不是美酒,而是某个让他缅怀,或者敬畏的存在。

“师傅……”嬴政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留下的这个棋子,终于开始动了么……”

他放下酒樽,重新靠回椅背,眼中的波澜归于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众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

小镇,破屋内。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一夜的苦修,那缕法力虽未增长多少,但对身体的掌控力却增强了不少。我转过头,看向床榻。

云舒早已惊醒,正惊恐地看着屋内的尸体,身体抖如筛糠。而云念则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她似乎并未被昨夜的打斗声惊醒,此刻看着满屋狼藉,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那些尸体,又看了看我,忽然伸出小手,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沈哥哥,早上好。”她软糯糯地说道,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几块碍眼的石头。

我微微一怔,看着云念那双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大眼睛,心中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这孩子,在如此环境中长大,竟还能保有这份纯真,倒是难得。

“早。”我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

云念歪着头,看着我,忽然问道:“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打喷嚏了?娘亲说,打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

我闻言,不禁失笑。想我?是那些苏醒的古老存在在“想”我,还是这懵懂孩童的一句戏言?

“或许吧。”我站起身,走到云舒面前,将一枚下品灵石渡入她体内,助她稳住伤势,“安心养伤,有我在,无人能伤你母女。”

云舒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深深的感激与依赖,轻声道:“沈公子……您究竟……”

“我?”我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我只是个路过的看客,顺手,清理一下门户罢了。”

看客么?

或许曾经是。但从今日起,这盘棋局,既然已经落子,我便不再是单纯的看客了。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那里,一缕微不可查的法力,正悄然流转。

长生不死,是为熬尽天下敌。

而今,这天下,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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