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雪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她先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手在半空中茫然地摸索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
没摸到人。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揉了揉眼角，揉得睫毛乱糟糟地翘起来。眼皮被揉得微微泛红，衬得那双红瞳里刚睡醒的水雾更明显了。
“姐姐？”小雪迷迷糊糊朝姐姐睡的地方看去然后——砰！姐姐的手不偏不倚得落在小雪的脸上，姐姐正以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
多亏了那一下雪现在清醒多了，坐起来把姐姐的手移开，看着她嘟囔着：“姐姐的睡姿还是一言难尽。”
“小雪？”姐姐翻身抱住妹妹，闻着妹妹的体香，傻笑着。
“好香~”
“姐......姐姐？！”雪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些许红晕，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乱挥又但不想推开姐姐只好任由她这么抱着。冷静下来后她抚摸着姐姐的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中隐隐约约飘着些紫色的云，她盯着紫云的方向，瞳孔瞬间放大。
“那个地方是......”
——紫云的下方正是昨天那片异常区域。
雪慌张地把姐姐摇醒。
“姐姐！不好了！”
白璃还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看着妹妹在看看清妹妹慌张的样子后马上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雪？！”
“姐姐，不好了！昨天那个地方的魔力浓度突然变高了！”雪朝着紫云的方向指去。
东北方向，那片异常区域，魔力浓度比昨天又高了一截。
“什么！？”白璃看向雪指的方向。
“得马上向工会报告才行！”
姐妹两迅速的穿好衣物冲出门去。
——————
同一时间，利穆镇冒险者公会的大门被急促地敲响。
艾米莉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看见的是脸色惨白的农场主——就是昨天白璃帮忙调查偷吃家畜的那个农场。
“出......出事了！”农场主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昨晚……昨晚那片林子有光，还有怪声！今天早上，我家那几头牛全死了！森......森林的上空还......还出现了诡异的紫云！”
艾米莉愣了两秒，转身就往公会里跑：“我去通知会长！”
——————
姐妹俩跑到镇口时，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紫云太显眼了。即使是镇上的普通人，也能看出那东西不对劲——颜色妖异，边缘还在缓慢地翻涌，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让一让，让一让！”白璃拉着雪挤过人群。
公会门口，艾米莉正陪着会长站在台阶上。老会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白璃小姐，雪小姐。”他看见姐妹俩，点了点头，“正想派人去找你们。昨天你们去过那片区域吗？”
“是。”白璃没有隐瞒，“昨天我们在外围探查过，当时魔力浓度已经偏高，但没有今天这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紫云，没有说完。
老会长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对艾米莉说：“去发紧急召集令。C级以上冒险者，半个时辰内在公会集合。”
“是！”
艾米莉跑进公会。老会长又看向农场主：“你先回去，把死掉的牛处理掉，近期不要让家畜靠近那片区域。”
农场主连连点头，踉跄着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老会长把姐妹俩领进公会，关上门。
“你们昨天看到了什么？”他开门见山。
白璃把昨天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受伤的魔物、魔力异常点、焦黑的枯树、诡异的蘑菇，还有战斗中感受到的魔力流失。
老会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魔力流失……”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雪身上，“雪小姐，你昨天在那个区域，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长会问她。
“我……”她斟酌着措辞，“我对魔力波动比较敏感。那个区域的魔力……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白璃看见妹妹的神情，轻轻地握住妹妹的手。
“而且什么？”老会长追问。
雪感受着姐姐手的温度想是增加了底气。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污染的源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老会长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件事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今天的调查队，你们两个不要参加。”
“为什么？”白璃脱口而出。
“因为你们的等级不够。”老会长看着她，“C级以上才能参加，这是规矩。”
白璃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规矩确实是规矩。
“但是，”老会长话锋一转，“你们可以提供情报。昨天你们去过那个区域，知道外围的情况。如果有需要，公会可能会请你们协助外围警戒。”
白璃眼睛一亮：“可以！”
雪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走出公会时，广场上已经陆续有冒险者赶来。白璃认出几张熟面孔——都是镇上的老手，最低也是C级。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雪问。
白璃看了看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会长？”
雪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在那个区域的时候，我除了感觉到魔力混乱，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白璃愣住了。
“呼唤你？”
“嗯。”雪点头，“很微弱，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
她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那片紫云。
“但现在，那个声音变大了。”
白璃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所以你想去？”
雪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白璃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她把雪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那就去。不过——不是跟着调查队，是我们自己去。”
雪愣了一下：“但是会长的命令……”
“会长只说不让我们参加调查队，没说不让我们去外围警戒。”白璃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只是去外围看看，不深入。如果有危险，立刻跑。”
雪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姐姐真狡猾。”
“这叫机智。”白璃捏捏她的脸，不过现在先去补充一下药水。
二人在店铺快速补充好后就从森林的小路跑去。
——————
半个时辰后，姐妹俩再次站在昨天那片空地的边缘。
但眼前的景象，和昨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枯死的树更多了，树干焦黑的面积扩大了一倍不止。那些紫色的蘑菇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树根周围，有的甚至长到了树干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味道，像是金属烧焦后混合着什么腐烂的东西。
最诡异的是，空地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裂缝。
裂缝不大，约莫一人宽，边缘泛着幽幽的紫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魔力浓郁得几乎可以肉眼看见——像是淡淡的紫色雾气，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吗？”白璃低声问。
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盯着那道裂缝，瞳孔微微放大。
“小雪？”
“姐姐……”雪的声音有些飘忽，“它在叫我。”
白璃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别过去。”
雪没有动。但她也没有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裂缝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璃马上给自己上了「身体强化」随后拔出短刀进入战斗状态。
两只魔物从裂缝里钻出来——体型比昨天那只大得多，毛皮上隐约能看到紫色的纹路，像是被魔力侵蚀后的痕迹。
“C级……”白璃咬牙，“两只都是C级。”
而且是在魔力异常区里，被环境强化过的C级。
她的魔力已经开始流失，手心里全是冷汗。
“姐姐！”雪忽然开口。
“嗯？”
“「强化结界」！我来辅助。姐姐负责攻击。”
白璃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嘴角微微钩起。
雪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和昨天一模一样。
白璃笑了。
“好！”
——————
战斗比昨天艰难得多。
两只魔物像是被什么操控着，配合得异常默契。一只正面强攻，另一只总是绕到侧面寻找破绽。雪的结界撑了三次，被撞碎三次，每一次都堪堪在白璃被击中前重新展开。
“小雪，左边！”
雪瞬间移动结界的位置。魔物撞上来，又被弹开，好在之前有爷爷教过我们无展开法，很快补又上一击冰魔法，一圈冰刺在雪的身边凭空出现向魔物射去。
魔物来不及躲闪被魔法击中，白璃抓住机会，一刀刺进它的侧腹。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甩动着身体想要把她甩下去。她死死握着刀柄，被带着在半空中晃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姐姐！”雪的声音变了调。
“别过来！”白璃咬牙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撑好结界！”
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动。她咬着嘴唇，重新撑起结界，挡住另一只扑向白璃的魔物。
白璃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又补上一层「身体强化」。
她的魔力只剩不到三成。再拖下去，她和雪都得死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雪。
雪的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还是在撑着。
为了她。
白璃闭上眼，然后睁开。
“小雪！”
“嗯？”雪看向姐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相信姐姐。”
她没等雪回答，直接冲向那只受伤的魔物。
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她侧身闪过，但没有完全躲开——獠牙划过她的左臂，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溅出来，洒在地上。
但她没有停。
她借着冲势，一刀刺进魔物的眼睛，从眼眶贯穿到大脑。
魔物轰然倒下。
另一只魔物扑向她，但她已经来不及躲了。
就在獠牙即将咬穿她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晕在她身前亮起。
雪的结界。
魔物撞在上面，被弹开半步。就是这半步，给了白璃机会。
她操控地上魔物的血化做一把利刃，刺进魔物的喉咙。
战斗结束了。
白璃脱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姐姐！”雪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她的伤口，“你……你流血了……”
白璃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了。
“哭什么，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没哭。”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璃伸手摸摸她的脸，手指上沾着血，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小雪真厉害。”她轻声说，“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有你，我就死了。”
雪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姐姐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冲过去……如果姐姐死了我该怎么办……”
白璃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姐姐想保护你啊，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雪埋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等雪哭够了，白璃才撑着她站起来，拿出药水。
两人喝下药水身上的伤都愈合了许多，短暂的修整后，白璃看向妹妹。
“我们得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雪点点头，扶着她往回走。
走出几步，白璃忽然停下。
“等等。”
她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紫光比刚才更亮了。而且……从裂缝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不，不是歌声。
是……祈祷声。
雪也听到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那道裂缝。
“那个声音……”
白璃握紧她的手。
“别去。”
雪点点头。
但就在这时，裂缝里忽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姐妹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了进去。
——————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像是被雾气笼罩的虚空。
“小雪？”她喊了一声。
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小雪！”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她快要疯掉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别怕。”
白璃猛地回头。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后。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人形，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
“你是谁？”白璃警惕地问右手放在腰后的刀柄上，“小雪在哪里？”
“她在另一个地方。”那个声音说，“很安全。”
“你把她怎么了？！”
“什么都没做。”声音很平静，“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
白璃握将刀抽出来一点：“确认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的灵魂。”
白璃愣住了。
“你的妹妹——是叫雪对吧？她有天生的灵魂缺陷，而且还是少见的复数缺陷。”
白璃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那个声音抬起手，白色的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一道光柱，“就是因为她，你们才能进来。”
白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光柱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是雪。
“小雪！”
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别急。”那个声音说，“她就在那里，非常安全。”
“你要做什么？”白璃回头看她。
“只是确认一些事。”那个声音顿了顿，“啊，结果出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她的灵魂内，”
白璃听不懂。
那个声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简单来说雪的灵魂缺陷是人为的。”
“人为？是谁？”
“不知道，但就是那里面的东西在破坏雪的灵魂。”那个声音说，“但。那上面有封印的痕迹——啊，是他。”
“封印？是谁做的？
“你不知道？”那个身影有些诧异然后沉默了一会，“是谁做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加固这个封印的就足够了。”
白璃看着在屏障另一边的雪“我该做什么？”
“看着就好”那个声音非常平静。
——————
雪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只记得被吸进来之后，就陷入了一片混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和之前呼唤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醒了。”
雪警惕地四处张望：“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加固封印的就行了。”
“封印？”
“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你的灵魂里。”那个声音说，“现在那个封印正在衰弱。”
雪沉默。
“而那上面残留的灵魂能量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雪抬起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就隐约察觉到了，看来我真的是「灾厄容器」”
“......这里是灵魂圣所，蕴含着大量的灵魂能量，我可以用它们加固封印。你......准备好了吗？”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雪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可以告诉我，我体内封印者什么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确定？”
“是的。”
那个身影像是妥协了一样：“那是统治了世界长达5000年的一位暴君，也是世上第一位血族，德古拉。他将黑暗带到这个世界，让整个世界变成人间炼狱，向所有的种族发起战争，就连天界和冥界也受到了重创，与他的战争一直持续了300年，最后三界和力将他封印在地狱的最深处。但500年前的圣战在加上天界的日益腐败让他的些许灵魂跑了出来。“
“那，我会变成他吗？”雪颤抖着抱着自己。
“不会的，我门是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那么现在我要开始加固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白雾开始向雪汇聚，将雪缓缓的托起，无数的灵魂能量涌入雪的体内。
光芒从雪的身体里溢出来，越来越亮，最后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金色。
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雪——”
——————
白璃冲过来时，雪正从光柱里缓缓落下。
她接住她，抱得紧紧的。
“小雪！小雪你没事吧？！”
雪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姐姐。”她轻声说，“我没事。”
“真的吗？白璃把她抱得更紧。
“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雪在她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人呢？”
白璃抬起头，四处张望。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无尽的白色空间，和她们两个人。
“不知道。”她说，“可能……走了吧。”
就在这时，她们脚下忽然一震。
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
“要出去了！”白璃抱紧她，“抱紧我！”
雪用力点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那个声音在次出现在白璃的脑中。
“你们将来一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革吧，但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想知道世界的真相那就去英灵殿吧。”
那个声音在脑袋里回响着，然后消失不见。白璃看向雪，但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听不到那个声音。
——————
姐妹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片空地的边缘。
紫云散了。裂缝也消失了。那些焦黑的树和诡异的蘑菇，全都变成了普通的枯木和野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璃撑着坐起来，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雪。
“小雪，你怎么样？”
雪坐起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笑了。
“姐姐，我……”
不等雪说完，白璃就把雪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太好了……太好了……”
雪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怀里蹭了蹭，轻声说：“姐姐，你哭了？”
“没哭。”白璃的声音闷闷的。
“可是你声音都变了——”
“是风吹的。”
雪笑了，伸手环住她的腰。
“姐姐真可爱。”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看着雪的眼睛。
“真的没事？那个白色的人说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
雪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而且我的魔力也没有外泄了，不信你看。”
白璃拉起妹妹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把额头贴在妹妹的额头上，在身体的接触下感受到雪的魔力平稳地流动着——不再向外流失，不再紊乱，就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
她睁开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太好了……”
雪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姐姐，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了。”
白璃点头，然后又摇头。
“还是会担心。”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雪啊，我的，最重要的好妹妹”白璃看着她，笑得温柔，“不管你好不好，我都会担心。”
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过去，在姐姐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姐姐就一直担心下去吧。”
白璃也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远处，传来冒险者们的喊声。
“应该是调查队。”雪说。
白璃点点头，拉着她站起来。
“走吧，要是被发现我们偷偷出来会被会长骂的。”
两人手牵着手，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雪忽然说：“姐姐。”
“嗯？”
“那个声音说，这里是灵魂圣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它还说……我们能进去，是因为我的灵魂。”
白璃看着她。
“所以？”
雪想了想，轻声说：“所以我猜，那个地方，可能是专门为灵魂受伤的人准备的。”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它出现的时机，可真巧。”
雪也笑了。
“是啊。”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白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你觉得它是谁？”
雪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但它……让我感觉很温暖。”
“温暖？”
“嗯。”雪点点头，“就像姐姐抱着我时一样。”
白璃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可能是某位神明吧。”
“神明？”
“嗯。书上说，有些神明会以这种形式出现。”白璃看着她，“说不定，是某位专门守护灵魂的神明。”
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定要感谢她。”
“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好了。”雪抬起头，看着姐姐的眼睛，“让我可以……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白璃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是她的功劳。”
雪愣了一下：“嗯？”
“是你自己的功劳。”白璃笑着说，“是你一直没有放弃，是你选择接受自己，是你让那道伤愈合的。”
雪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
“所以，”白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要谢，就谢你自己。”
雪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好！”
一道身影出现在哪道缝隙消失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那对姐妹，“我等着你们，白夜白璃，白夜雪。”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继续往前走，那到身影也渐渐消失。
——————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雪把晚餐端上桌，白璃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小雪。”
“嗯？”
“明天开始，我们真的要开始变强了。”
雪回过头看她。
白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那个裂缝虽然消失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别的东西。”她轻声说，“而且，那个白色的身影……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选中了你。”
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姐姐想说什么？”
白璃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但前提是——我们要有面对的能力。”
雪点点头。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认真修炼了。”白璃说，“你也是。虽然你的病好了，但你还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前你可是因为没控制好力度差点把爷爷的马车毁掉。”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而且在那之后我有在好好反省的——不过说的也是。”
白璃看着她，忽然笑了。
“所以你同意了？”
“嗯，因为是和姐姐一起。”雪说，“所以没问题。”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小雪真会说话。”
“是真心话。”
“知道。”
窗外，夜色渐深。晚风吹过森林，带来树叶沙沙的声响。
远处，那片曾经出现过紫云的天空，现在只剩下漫天的星星。
木屋里，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姐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白璃低头看她，笑了。
“傻瓜。”
她把妹妹搂得更紧。
“保护你，是姐姐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怀里，嘴角慢慢上扬。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