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轻悄悄的穿过森林来到一片花海，在无尽的花海里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她的脚被花海没过，旁边立着一块墓碑，碑上刻着——「空，在此长眠」
那个身影不难猜出，她就是白夜姐妹的师傅——莉莉丝。
她站在碑前，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鲜花，花的根部还粘着些许泥土好像是刚摘的。莉莉丝把花束放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闭眼哀悼，数秒后她睁开眼。
“我来看你了，空。”她的语气十分平淡。
“我把她们收为徒弟了，之后也会照顾好他们的。我已经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约定，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来履行约定？”
“......”墓碑并不会说话。
她轻轻坐下靠在墓碑上，整个身子都被花海没过只露出一个脑袋，她抬头看着日出，自顾自的说下去。
“她们给你挑了个好地方呢，长满鲜花的山丘，就好像由花构成的海一样。说到海，你又多久没有陪我去过海边了呢”恐怕已经有上千年了吧，过去的事早已模糊不清，但唯独关于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还记得你第一次陪我去海边的时候吗？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海了，但那一天我却感到无比快乐，无比幸福。“
莉莉丝向远方望去，太阳已经不再躲在山的后面，而是跳出来将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
莉莉丝拿起一朵放在碑前的花静静的看着，像是在回忆那天的大海。
“塞茜莉亚，你最喜欢的花，我特意为你摘的。”
一阵风吹过花海，引起一道道海浪，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也随风而起，等回过神来，手中的花已经被风带走，只剩下一只半握着的手悬停在半空，空荡荡的。
“呐，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缓缓放下手，强压下内心涌上来的感情，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想你了......”
此时，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明明......说好......会等我会来......然后永远在一起的......如果......你那时没有成为勇者......没有参加圣战......现在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莉莉丝再也忍不住，心中一直压制着的感情一口气爆发出来，在这一望无际的花海中，眼泪一滴滴落下。
——————
太阳完全升起时，莉莉丝已经离开了那片花海。
回到木屋，白璃和雪刚吃完早饭。看见莉莉丝从亚空间里出来，白璃愣了一下：“师傅，你一大早去哪了？”
“随便走走。”莉莉丝语气平淡，兜帽重新遮住了大半张脸。
雪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师傅的眼睛有点红。”
莉莉丝沉默了两秒：“风大。”
白璃和雪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今天还要训练吗？”白璃转移话题。
“不用。”莉莉丝说，“你们今天要去领主府吧？”
白璃点点头：“嗯，克里格子爵明天出发，我们今天去见爱莉希雅，顺便送送他。”
莉莉丝嗯了一声，转身往亚空间走。
“师傅。”雪忽然叫住她。
莉莉丝停下。
雪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不管师傅去了哪里，现在回来了就好。”
莉莉丝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伸手摸了摸雪的头。
“嗯。”
然后消失在亚空间里。
白璃和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师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白璃小声说。
雪点点头：“只是藏了很多心事。”
——————
上午，姐妹俩来到领主府。
这次管家没有在门口等，而是让仆人直接把她们领到花园。
爱莉希雅正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见她们，她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局促的笑容。
“白璃小姐，雪小姐。”
“爱莉希雅小姐。”白璃笑着打招呼，“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们名字就好。”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白璃……雪。”
三人坐下，一时有些沉默。
爱莉希雅似乎不太擅长主动找话题，只是时不时看她们一眼，又低头看书。白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花园里的花发呆。
最后还是雪先开口。
“爱莉希雅小姐平时喜欢看书吗？”
爱莉希雅眼睛一亮，点点头：“嗯。最喜欢看历史书和神话传说。”
“我也喜欢。”雪说，“最近在看关于古代魔法的书。”
“真的吗？”爱莉希雅的语气明显活泼了些，“我在看关于圣战时期的记载，里面提到很多现在已经失传的魔法……”
两个少女就这么聊了起来。
白璃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能跟上，后来她们开始讨论什么“灵魂魔法与元素魔法的区别”、“圣战中勇者使用的禁忌之术”，她就彻底听不懂了。
她干脆靠在椅子上晒太阳，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雪好像很开心。
一上午很快过去。
临走时，爱莉希雅送她们到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初见时自然了许多。
“明天……你们会来送父亲吗？”
“会的。”白璃说。
爱莉希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轻声说：“谢谢你们……愿意陪我。”
白璃笑了：“别客气，我们可是你的护卫。”
雪也点点头：“以后要一起去王都，路上还要请你多关照。”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姐妹俩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第二天，领主府门前。
克里格子爵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贵族服饰，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和一辆朴素的马车。他正在和管家交代什么，看见姐妹俩来了，笑着招手。
“你们来了。”
白璃和雪走过去，看见爱莉希雅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
“父亲……”她轻声说。
克里格走过去，轻轻抱住女儿。
“别担心，父亲很快就回来。”他拍拍她的背，“有白璃和雪陪着你，路上不会无聊的。”
爱莉希雅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克里格松开她，走到姐妹俩面前。
“爱莉希雅就拜托你们了。”他认真地说，“虽然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请你们多费心。”
“大人放心。”白璃说，“我们会保护好爱莉希雅小姐的。”
克里格点点头，又看了看女儿，最后转身上了马车。
“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
爱莉希雅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慢慢低下头。
雪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雪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白璃也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
三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最后，爱莉希雅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了。”
白璃和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我们去准备出发的东西吧。”白璃说，“还有十几天呢。”
接下来的十几天，日子过得很充实。
白天，姐妹俩有时去公会接些小任务，有时去领主府陪爱莉希雅。爱莉希雅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会主动拉着她们去逛集市、看风景。
晚上，莉莉丝偶尔会从亚空间出来，指点她们的修行。虽然训练强度比之前小了很多，但姐妹俩不敢怠慢，每天都会抽时间练习魔法衔接和配合。
最让她们意外的是，爱莉希雅对魔法也很感兴趣。有一次雪在领主府练习结界，爱莉希雅看得入迷，小声问能不能教她。
雪看向白璃，白璃笑着点头。
于是雪开始教爱莉希雅一些基础的魔法理论。爱莉希雅学得很认真，虽然魔力很弱，但理论知识掌握得很快。
“爱莉希雅很有天赋。”雪对白璃说，“如果从小开始学，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白璃笑了：“现在学也不晚。”
就这样，十几天一晃而过。
出发前一天晚上，姐妹俩收拾好行李。
白璃把爷爷留下的短刀仔细擦拭了一遍，插回腰间。虽然莱茵建议她换一把适合自己流派的武器，但她还是舍不得这把短刀。
雪在旁边叠衣服，叠好一件，放进包袱里，又拿出来，重新叠一遍。
“小雪，你紧张？”白璃看着她。
雪愣了一下，点点头：“有点。”
“我也是。”白璃笑了，“第一次出远门呢。”
雪想了想，问：“姐姐，你说王都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白璃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虽然以前爷爷带我们去过，但那时还小都记不清了，应该有很高的城墙，很热闹的集市，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只要和姐姐一起，去哪都好。”
白璃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傻瓜。”
雪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
窗外，夜色渐深。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爬上窗台，姐妹俩就醒了。
简单吃过早饭，两人背上包袱，走出木屋。
莉莉丝靠在门前的树上，看见她们出来，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师傅不去吗？”白璃问。
“我有别的事。”莉莉丝说，“而且，你们已经不是需要我时刻盯着的小孩了。”
白璃和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谢谢师傅。”
莉莉丝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两人头上各拍了一下。
“去吧。”
两人笑着跑远。
莉莉丝看着她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森林里，才收回目光。
她抬头看向天空，轻声说：“空，你看到了吗……她们长大了。”
镇上，领主府门口。
爱莉希雅已经等在马车旁。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旅行装，翠绿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活泼了许多。
看见姐妹俩，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白璃！雪！”
“爱莉希雅。”白璃笑着打招呼，“准备好了吗？”
“嗯！”爱莉希雅点点头，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那个……路上要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雪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不大，但很舒适。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放着小桌子和一些点心。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朝她们点点头，便扬起马鞭。
“驾——”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利穆镇。
路上，一开始爱莉希雅还有些紧张，一直看着窗外。后来白璃开始讲冒险者公会的趣事，比如雷昂大叔非要送蜂蜜，比如艾米莉偷偷告诉她们哪个任务报酬高。
爱莉希雅听得入神，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那个雷昂大叔，真的一个人打过三个魔物吗？”
“当然。”白璃吹牛不打草稿，“当时他一把斧头轮起来，魔物都不敢靠近。”
雪在旁边小声拆台：“其实是三个人一起打的，雷昂大叔负责吸引注意力。”
爱莉希雅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白璃瞪了雪一眼，雪无辜地眨眨眼。
马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一天傍晚，她们在一个小镇的旅店落脚。
车夫去安顿马车，姐妹俩和爱莉希雅开了两间房。白璃和雪一间，爱莉希雅单独一间，就在隔壁。
吃完晚饭，三人在院子里坐着看星星。
“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爱莉希雅轻声说。
“害怕吗？”雪问。
“有一点。”爱莉希雅想了想，“但和你们一起，就不怕了。”
白璃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
“放心，有我们在。”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到白璃肩上。
三人安静地看着星空，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
中午，她们经过一片树林。车夫说，穿过这片树林，晚上就能到下一个镇子。
马车在林间小道上慢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爱莉希雅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
“好漂亮。”
白璃点点头，忽然皱了皱眉。
“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回头看她：“怎么了？”
白璃没说话，跳下马车。
雪也下来了，轻声说：“前面有血的味道。”
爱莉希雅紧张地探出头：“什么？”
“别怕。”白璃说，“小雪，你陪爱莉希雅留在车上。我去看看。”
“姐姐小心。”
白璃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前面不远处，一辆马车翻倒在路边，几个蒙面的盗贼正围着马车攻击。马车旁边，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少女正用一把短剑拼命抵挡，但她显然不擅长战斗，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小姐，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保证不伤你性命。”一个盗贼淫笑着。
“休想！”少女咬着牙，又刺出一剑，却被轻易格开。
白璃皱了皱眉。
她没急着出手，先观察了一下——地上躺着四五个身穿皮革护甲的人，应该是护卫，已经没救了。一共五个盗贼，都是成年男性，看起来是普通的流寇，实力大概在E级到D级之间。
对她来说，不难对付。
她悄悄靠近，在盗贼们注意力都在少女身上时，突然出手。
第一个盗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踹飞。
“谁？！”
剩下的盗贼转身，看见一个白发少女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短刀。
“小姑娘，别多管闲事。”为首的盗贼恶狠狠地说。
白璃笑了。
“巧了，我最喜欢管闲事。”
她冲上去，短刀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两个盗贼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打翻在地。剩下的两个盗贼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白璃没追，只是拍拍手。
“搞定。”
少女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你。”
白璃转过身，这才仔细打量她。
少女大约十五六岁，一头栗色的长发，五官精致，一看就是贵族出身。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正在流血，但看起来都不深。
“你受伤了。”白璃走过去，“能走吗？”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白璃扶住她，朝树林外喊：“小雪！把药水拿来！”
很快，雪和爱莉希雅跑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璃说，“她受伤了，先帮她处理一下。”
雪拿出随身带的药水，小心翼翼地帮少女清洗伤口。爱莉希雅在旁边帮忙，递纱布、递水，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
少女一直看着她们，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谢谢你们……”
“别客气。”白璃笑了，“对了，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少女低下头，哽咽着说：“我......我叫弗洛姆·雷玫迪斯，是雷玫迪家的长女，正在前往王都参加宴会的路上......没想到会被盗贼袭击，我的护卫都被......”
弗洛姆·雷玫迪斯话音刚落，爱莉希雅整个人愣住了。
“弗洛姆……？”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慢慢睁大。
少女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当她的视线落在爱莉希雅脸上时，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爱莉希雅？！”
“弗洛姆！”爱莉希雅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真的是你！”
弗洛姆愣了一秒，然后紧紧回抱住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呜呜呜……爱莉希雅……我以为我要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爱莉希雅拍着她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已经在王都了吗？”
弗洛姆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出发晚了……父亲说让我自己过去……结果路上遇到盗贼……护卫们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埋进爱莉希雅怀里哭。
白璃和雪站在旁边，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是熟人啊。
等两人哭够了，爱莉希雅才拉着弗洛姆的手，把她带到白璃和雪面前。
“白璃，雪，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弗洛姆·雷玫迪斯。”她说着，又看向弗洛姆，“她们是我的护卫，白璃和雪。”
弗洛姆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止住了眼泪。她认真地朝姐妹俩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白璃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你是爱莉希雅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弗洛姆愣了一下，看向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脸微微泛红，小声说：“她们……她们人很好的。”
弗洛姆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爱莉希雅，你变了。”
“哪有……”
“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夸人。”
爱莉希雅低下头，不说话。
弗洛姆又看向白璃和雪，眼睛里带着笑意。
“看来这一路上，爱莉希雅被你们照顾得很好。”
白璃挠挠头：“也没有啦……”
雪在旁边轻声说：“是爱莉希雅自己很努力。”
弗洛姆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辆翻倒的马车。
“我的护卫们……”
白璃走过去看了看，摇摇头：“都没气了。”
弗洛姆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能帮我……把他们埋了吗？至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曝尸荒野。”
白璃点点头：“应该的。”
半个时辰后，五个护卫的遗体被安葬在树林边的一片空地上。弗洛姆用树枝做了几个简陋的十字架，插在坟前。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念了一段祷词。
白璃和雪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爱莉希雅轻轻拉着弗洛姆的手。
等一切都处理完，弗洛姆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你的马车呢？”白璃问。
弗洛姆看了一眼那辆翻倒的马车，摇摇头：“马跑了，车也坏了。只能……”
她看向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立刻说：“和我们一起吧！我们的马车虽然不大，但挤一挤应该能坐下。”
弗洛姆眼眶又红了：“爱莉希雅……”
“别哭啦。”爱莉希雅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以后路上有人陪我聊天了。”
弗洛姆被她拉着，破涕为笑。
回到马车边，车夫看见多了一个人，表情有些微妙。
“小姐，这……”
“挤一挤就好。”爱莉希雅说着，率先爬上车。
白璃和雪也跟着上去。弗洛姆站在车下，看着已经有些拥挤的车厢，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坐外面？”
“不行。”爱莉希雅探出头，伸手把她拉上来，“外面危险。”
弗洛姆被她拽进车厢，正好挤在白璃和爱莉希雅中间。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里比之前挤了不少，但气氛却热闹了许多。
弗洛姆是个话多的人，刚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她怎么从家里偷跑出来，怎么遇到盗贼，怎么以为自己要死了——讲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
白璃被她挤得贴在车厢壁上，哭笑不得。
雪倒是很安静，只是偶尔插一句话。
爱莉希雅一直笑着看她，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对了对了！”弗洛姆忽然想起什么，“爱莉希雅，你收到我上次的信了吗？”
“收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我？”
“我回了啊。”爱莉希雅眨眨眼，“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
弗洛姆嘟起嘴：“哼，害我等了好久。”
白璃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你们……是笔友？”
“嗯！”弗洛姆用力点头，“我父亲以前在王都做生意，我跟着去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认识了爱莉希雅。后来我回家，我们就一直写信。”
“写了多久？”
弗洛姆歪着头想了想：“大概……五六年吧？”
白璃有些惊讶。五六年，那还真是老朋友了。
“你们感情真好。”雪轻声说。
弗洛姆一把搂住爱莉希雅的脖子：“那当然！爱莉希雅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爱莉希雅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脸都红了。
“放……放开……”
白璃和雪都笑了。
傍晚，她们到达一个小镇。
车夫去找旅店，白璃带着三个少女在街上闲逛。
弗洛姆像只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小摊。
“烤串。”白璃说。
“那个呢？”
“糖葫芦。”
“那个那个！”
“……棉花糖。”
弗洛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白璃。
白璃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钱袋。
“想吃什么，我请客。”
“真的吗？！”弗洛姆欢呼起来，“爱莉希雅！你的护卫太好了！”
白璃心里默默流泪——这钱回去得找克里格子爵报销。
晚上，旅店里。
这次开了两间房——弗洛姆和爱莉希雅一起。
睡前，爱莉希雅敲开姐妹俩的门。
“怎么了？”白璃问。
爱莉希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今天……谢谢你们。”
“谢什么？”
“救了弗洛姆。”她低下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出事……我……”
白璃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
“你是我们的雇主，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爱莉希雅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白璃……雪……”
“好啦。”白璃拍拍她的肩，“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爱莉希雅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那个……弗洛姆说想请你们吃饭，明天晚上，她请客。”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爱莉希雅笑了，轻轻关上门。
白璃回到床上，雪靠过来。
“姐姐。”
“嗯？”
“今天很开心。”
白璃搂住她，笑了。
“我也是。”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爬上窗台，四人就醒了。
简单吃过早饭，继续赶路。
今天的路程比较轻松，一路都是平坦的大道。弗洛姆在车厢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爱莉希雅在旁边笑着听，偶尔插几句话。
白璃靠在车厢壁上，半眯着眼打盹。
雪靠在她肩上，也闭着眼。
“她们感情真好。”弗洛姆小声对爱莉希雅说。
爱莉希雅点点头：“嗯。”
“像我和你也一样。”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一样。”
中午，马车停在一片树荫下休息。
白璃伸了个懒腰，跳下车活动筋骨。雪跟着下来，拿出水囊递给姐姐。
弗洛姆拉着爱莉希雅去附近采野花。
“姐姐。”雪忽然开口。
“嗯？”
“那个山谷……”
白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车夫说过，今天下午要经过一个山谷，那里经常有盗贼出没。
“放心。”白璃揉揉她的头，“有我在。”
雪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弗洛姆和爱莉希雅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花。
“好看吗？”弗洛姆举起来给她们看。
“好看。”白璃笑着点头。
“那送给你！”弗洛姆把花塞到她手里。
白璃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束乱七八糟的花，哭笑不得。
“谢谢……”
弗洛姆已经拉着爱莉希雅跑回马车了。
雪在旁边抿着嘴笑。
“姐姐，你好像被当成保姆了。”
白璃瞪她一眼，然后也笑了。
“走吧，该出发了。”
下午，马车驶入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路变得狭窄起来。车夫放慢了速度，警惕地看着四周。
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弗洛姆不再叽叽喳喳，而是紧紧抓着爱莉希雅的手。爱莉希雅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装镇定。
白璃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有动静吗？”雪小声问。
白璃摇摇头，但手已经握住了短刀。
马车又走了一刻钟。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璃探出头。
车夫脸色发白，指着前方。
几块巨石从山上滚落，正好堵住了去路。
而两侧的山壁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十几个身影。
“是盗贼！”车夫大喊。
白璃跳下车，雪也跟着下来。
“小雪，你保护她们。”
雪点点头，迅速在马车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白璃拔出短刀，给自己上了身体强化。
盗贼们从山壁上冲下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白璃眯着眼数了数——十五个。
比上次多。
但——
“正好练练手。”她笑了。
第一个盗贼冲到面前，她侧身闪过，短刀划过对方的腿。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白璃像一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动作比以前快多了，魔法衔接也流畅了许多——火球、风刃、土刺，交替使用，打得盗贼们措手不及。
但盗贼太多了。
有几个绕过她，朝马车冲去。
然后撞在雪的结界上，被弹了回去。
“什么鬼东西！”一个盗贼爬起来，又冲上去，又被弹开。
雪站在马车前，双手维持着结界，眼神平静。
盗贼们急了，开始用刀砍结界。结界晃了晃，但没有碎。
“小雪！”白璃喊了一声。
雪点点头，忽然撤掉结界。盗贼们冲进来，但下一秒，一圈冰刺从地面突起，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白璃趁机冲过来，两下就打翻了那几个盗贼。
一刻钟后，十五个盗贼全部躺在地上。
白璃喘着气，收起短刀。
“搞定了。”
车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
弗洛姆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到满地的人，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厉害……”
爱莉希雅也探出头，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白璃，你没事吧？”
“没事。”白璃笑着摆摆手，“走吧，该搬石头了。”
搬石头花了不少时间。
等道路清理干净，太阳已经西斜了。
马车继续前进，车厢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弗洛姆一直盯着白璃看，看得白璃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弗洛姆眨眨眼：“爱莉希雅，你的护卫好帅。”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你……你说什么呢……”
“真的啊！”弗洛姆认真地说，“刚才那个动作，那个转身，那个刀法……太帅了！”
白璃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
“也没有啦……”
雪在旁边抿着嘴笑。
“姐姐脸红了。”
“谁红了！”
弗洛姆和爱莉希雅都笑了。
傍晚，她们到达一个小城。
车夫说，明天再赶一天路，后天就能到王都。
弗洛姆欢呼起来：“终于快到了！”
爱莉希雅也笑了，但眼里有一丝紧张。
白璃拍拍她的肩。
“放心，有我们在。”
爱莉希雅点点头。
晚上，弗洛姆请客，在一家不错的餐馆吃了一顿。
席间，弗洛姆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她以前在王都的趣事。爱莉希雅在旁边补充，偶尔纠正她的错误。
白璃和雪安静地吃着，听着她们聊天。
“对了，爱莉希雅。”弗洛姆忽然说，“这次宴会，你会穿什么礼服？”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我穿粉色的！”弗洛姆兴奋地说，“上面绣了好多花，可漂亮了！”
“嗯，那一定很适合你。”
“你的呢？什么颜色？”
“大概是……蓝色吧。”爱莉希雅说，“父亲帮我选的。”
弗洛姆点点头，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爱莉希雅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别瞎说……”
弗洛姆咯咯笑起来。
白璃和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到旅店，白璃和雪照例睡一间。
睡前，雪靠在白璃肩上。
“姐姐。”
“嗯？”
“今天好开心。”
“嗯。”白璃笑了，“明天最后一天，到了王都，就能好好休息了。”
雪点点头，又忽然问：“姐姐，你说那个商人……会出现在王都吗？”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不过，如果他真的在，我们也不怕。”
雪看着她，笑了。
“嗯。”
窗外，月光洒在小城里。
明天，最后一天。
然后，王都就在眼前了。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