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赶紧给我滚出来!“心中警铃大作,她双手胡乱抹去泪水,站起身子环视怒瞪。
可殿内的人早被自己骂退而去。她从地上抽起佩剑,慢慢走向殿内的角落。
“哪来的鬼魅!不怕死敢戏弄我的,还不敢与我一见吗?!”
她愈发警惕,四处搜寻这个敢在她最脆弱时不给予慰藉还反而嘲笑的人。
[稍安勿躁,我的王,我为我的失礼而道歉,我没有实体,只存在于您的脑海]
闻言拉帝维娅猛地一怔,她差点把剑指向自己的脑袋,顿住后又旋即厉声质问:
“谁允许……”
[我的王啊,也许是我迟到了太久,以至于您对我多有埋怨。不过我的王啊,您想回到地球的意愿是否还在呢?]
发问的话语被打断,拉帝维娅觉得自己遭到了轻视。
但刚才的关键字词让拉帝维娅被侵入脑海的意识冒犯的愤慨霎时消退,她口中默念着那朝思暮想、渴望成真的二字。
“回家。”尽管费尽心思,耗尽人材,仍没有丝毫线索;尽管最后的追寻都失败,刚让她一度陷入绝望,甚至产生一丝自毁倾向。
可当这二字再次摆在眼前,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追求它。
回家啊…我曾盼望着落叶归根,外出闯荡的孩子总会在最落魄的时候、最辉煌的时候踏上回家的路途,投向他最后的寄托。
“父亲母亲…可他们…还在吗?”
到目前为止,拉帝维娅或许已经没有任何回家的手段,只剩下虚度光阴,被领兵造反!
只能无奈的看着下一代人王从人群中诞生 将她拉下王位。至于那两个惜命的官员,她并不报有多大希望。
拉帝维娅是狂王的继承者,秉承着傲慢的思想不允许自己走向末路。
去选择吧!去践行吧!迷途的孩子啊。
“说吧,我不在意你的身份也不追究你的责任,无论是什么法子,是屠尽天下生灵,还是耗尽天材地宝,我会都会做到。”
拉帝维娅彻底冷静了,她总是这样。
在关系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择时,这位帝王总会出奇的镇静。
她继承的傲慢思想现在带给她无穷的自信。
傲慢的思想会摧残她的意志带领自己走向灭亡,但同时又会让她得到绝对的统治。
[我的王,您称呼我为系统便好,至于让您回家的办法…]
[就是由您亲自培养一位终将推翻您统治的人王]
人王?我来?拉帝维娅有点懵。
身为亲身经历,成为人王打倒上代秽王的拉帝维娅来说,这相当于自掘坟墓。
培养人王推翻自己,且不说耗费多少资金,就单拿民心来说。
想要得到人们的支持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得到信任,人不会平白无故去推举出一位新的领导人的,更多的时候是想让自己当王。
人心叵测。
七大重罪思想已刻入天下生灵的灵魂,圣贤早已不在,没人能净化他们的思想。保不准就有人谋反而导致计划落空,加速她统治力的衰败。
而且完成之后是否真能让她回家还存疑。
这种没有退路的计划是她最为厌恶的,她…陷入了沉默。
[我的王啊,何必苦恼于那古板的老法子呢?]
[我只需要您培养的人王,推翻您的统治就好]
[只要…那个人有资格登上王座,高举胜利的王剑]
在意识中倾听已久的系统,淡然开口。
“只要…推翻我?”
拉帝维娅呢喃细语,她猛地顿悟,人王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唯有集齐七美德,达到最接近圣贤的境界才能配的上“人王”的称号!
只要同时拥有谦逊、宽容、温和、勤奋、慷慨、节制、贞洁!这七种美德的人无论当今的王有多大能耐,都不堪一击!
她也曾短暂拥有过,可她竟然已经逐渐淡忘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拉帝维娅现在只想笑,也许是压抑了太久,她笑得格外爽朗,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遮盖着脸。
昏暗的大殿内,几缕阳光照射进来,但终究是几缕,驱不散所有的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按生理年龄来说,她已经老了,却还是笑得如此天真烂漫。
也许呢?
擦去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水,她的心已经趋于平静。
或许真没得选了,傲慢总是孤注一掷的。
念及此处,拉帝维娅坚定的开口。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退路了,虽然说这是没有灵魂契约保障的合作,但是…我接受……”
…………………………
“不敢相信!克劳德,信任你是对的!我们真的活下来了!”瑟奇不同于其他慌忙逃窜的职官,他振臂高呼。
“别高兴的太早了,瑟奇,我们虽然逃过了这一劫,但我们还有下一劫呢…”跑出够远的距离,克劳德转为慢步行走,他不像瑟奇那般高兴,却也没了多大恐惧。
瑟奇听了他的话语也,放下了双臂,他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脚步依然轻快,随即他忽的昂头长吟道:
“或许我们已经躲过了命里最大的一劫,接下来只需细水长流!”
“接下那种毫无胜算的任务,我本以为会与母亲长别。”
瑟奇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顿了几瞬,他像是下定决心,对上了克劳德的视线,语气变得激昂。
“可我们活下来了,在那个死人窟,然后回到这里!然后,然后我们又活下来了!在那个所谓的傲王的手里!”
“哈哈哈…呵呵……”
“这是何等的幸运!也许…也许圣贤正在看着我们呢!”
“祂们在眷顾着我们呢!”
克劳德有些吃惊,他不明白从塞奥裂川一行腿软的都走不动路,在他与陛下对质时差点被自己绊倒的胆小鬼是怎么了。
但想到同为命运共同体,他也没有有在意什么,只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点声,别被有心人听到了”,他最后也只是劝告了一句而已,他紧绷的神经也算是彻底短暂的放松下来了。
我们…暂时安全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