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走？”观月万璃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她转向自己的“姐姐”，“观月千代，你自己拿走了什么？你敢说吗？”
观月千代看着妹妹的眼睛，与自己几乎一致的双瞳，此刻恨不得将外表下的灵魂内里全部看穿。
少女自然明白万璃话里的意思。
她还在想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却被游姬拉过手揽在了怀中：“老师认为现在小观月你有必要冷静一下。”
万璃循声望向游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把观月千代看得很重要。
能通过灵能力破解自己的神降术，她大概已经高阶了，和对方再起正面冲突的确不明智，既然已经确定了灵器在哪里，自己的确不用着急。
想到这，短发的少女果断收起人偶，那个诡异的巫女系统给出的概率她还记得，自己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尽管不相信观月千代本人，但血誓的效果万璃是知道的，她不认为观月千代有本事做到在她眼皮底下画一个假的法阵出来。
至于那个愿望...她不需要，无论是拿回灵器还是找回家人，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
路过游姬身旁，万璃冷冷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游姬立刻回敬道，“另外这是身为老师对学生的好心提醒，小观月，你有多久没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了呢？”
......
兴许是到了深夜，连风都陷入了疲倦，忘记了吹拂的本职。
但观月千代的内心却没有因为晚风的缺席而宁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万璃的离去，也是身后倚靠着的游姬的存在。
与游姬锻炼到有些结实的小腹不同，千代倚靠着的更为上方的地方是那样的柔软，柔软到似乎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这不免让少女产生了除却心理层面亏欠以外肢体层面的同步亏欠。
“那个...九十九老师，可以把我放开了吗？”
少女的声音仍旧虚弱，凌乱的杏色头发垂在脸边，勉强挡住了她脸上的窘迫。
“可以是可以。”九十九游姬的声音也很轻，只不过她的轻更像是怕惊扰了怀中的少女，“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能好好走路吗？”
观月千代还想替自己争辩一下，可游姬只是微微松开放在千代肩上的手，她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刚才赶路的消耗仍旧没有恢复过来。
少女只能不好意思地道，“又要麻烦老师你了。”
“嗯，走吧。”将怀中人的发丝轻轻拨回她的耳边，褪去神秘伪装，俯在少女耳边的游姬声音一如少女初见安慰自己时那般温柔，“我们回家。”
从安宁灵园出来，游姬并没有带着千代朝着町屋而去，反倒是拐向了与之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老师，家...我的家在那边。”千代还想伸手给游姬指明方向。
但游姬却笑着应道：“我说了要送观月同学回町屋吗？好像只说了‘我们回家’，不是吗？”
“欸？”观月千代显然没想到她的九十九老师会这样回答她。
在千代开口打算说什么前，游姬替她先一步问出了口：“我猜观月同学一定是想说还要回家和妹妹解释清楚是吧？”
见对方没有否认，游姬便继续道：“今晚可不是一个好时候，先不提小观月对你的态度，单是问你灵器的事情，观月同学打算怎么和她说？”
“我会和她说是老师救了我...”观月千代的声音越说越小，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说服执拗的万璃。
“所以说。”游姬很认真地劝慰道，“除了时间，她同样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平静下来的空间，不是吗？”
“嗯~”千代懵懂地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她差点就被她的九十九老师给绕进去了，“不对，那我也不能去老师家过夜。”
游姬的语气显得很轻松：“没有关系，老师租的房子还是挺大的。”
“不是大小的问题，是这样不好。”说到这，观月千代还想补充些什么，但迫于头还是晕晕的，只能又无力地重复了一遍，“很不好。”
就算自己用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了十年之久，也从来没有和除了百穗姐和万璃以外的女生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经历...就连和新菜也没有过。
像是看出了观月千代的顾虑，游姬浅笑着不进反退：“在想什么坏心眼的事情吗？观月同学？”
“没有。”千代抬起头反驳，正巧对上了游姬含笑的视线，又赶忙低了下去，肩头的僵硬也将少女此刻最真实的感受传达给了她，“没有在想。”
游姬很欣慰转移话题的手段还是有些用的，但不同于在神社，现在，自己应该更加注重分寸才是。
“好了，不逗你了。”
她揽着千代的手还是那样稳定。
“我知道观月同学你的顾虑，还知道你怕麻烦到老师对吗？”
千代轻抿着嘴唇，勉强挤出蚊吟大小的肯定回答。
得益于失去晚风的夜晚静谧无声，这声答复没有任何纷扰地传进了游姬的耳中。
“只有今晚是特殊的。客房有很多，观月同学可以自己选一间觉得顺眼的。”
游姬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也不要觉得会麻烦到我，毕竟这件事情本来就和我有关，作为老师，在自己学生有困难的时候适当帮助一下，观月同学也不会觉得难以接受吧，对吗？”
千代低垂着眉眼，内心中那块象征挣扎的坚冰，也逐渐被游姬的话语融化。
她太累了，无论是与尸鬼的战斗，亦或是与妹妹间的争执...至少今天，她不想再纠结了。
只是去老师家睡一觉而已，应该没有关系的。
想到这，千代细声应道：“那就打扰了。”
“我的荣幸。”游姬浅笑着，“巫女小姐。”
“别...别这么叫。”
“为什么？”
“因为...会不好意思。”
“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吗？”
月亮被飘来的云遮住了光线，回家路上却仍有灯光为二人照亮前行的方向。
暖黄色泽的光亮，映出游姬与千代交叠的身影，将她们的身形拉得很长，很长。
这份相依的温暖，直至道路尽头光源远去，也不会冷却。
这光景也恰如她的诅咒，即便被巫女治愈心灵，也不曾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