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窗外的阳光还没透过窗帘间缝隙洒入时，树上的乌莺便等不及开始了歌唱。
清脆的声响也将观月千代从睡梦中唤醒。
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自己又做梦了，不过这次梦到的是和万璃的关系回到了从前，那段平静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没有争吵的日子。
她坐起身子摇了摇头，将虚假又平淡的美好甩在脑后，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她才恍然想起来昨天是和九十九老师一起回的家。
有些慌乱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踩在了微凉的木地板上，将放着自己衣服的椅子拉到近前，再慢慢退回床沿边缘坐下。
解开手机，屏幕上是玲阿嬷的回信：
[阿婆胆子大得很嘞，倒是小千你回来慢一点，偶尔迟些到校也不是什么大事。]
[(*^ω^*)]
出身渔户家的玲阿嬷实际上并不是很用得来年轻人用的东西，但为了做生意的时候不被时代抛下去，这位前海女还是勉强逼着自己学了一些，当然，她给千代发的表情是从上面对话复制来的。
少女忍不住浅笑了一下，似乎能想象到老人对着手机摸索研究的样子，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指尖在屏幕上飞跃，回复的信息也很快被拟定发送：
[好嘞(๑＞ڡ＜)☆！！！]
换上昨天的衣服，千代推门而出，正巧撞上准备去洗漱的游姬。
她还是穿着那身猫猫睡衣，兴许是因为睡醒不久，游姬的样子显得有些慵懒，与昨日的干练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但在看到千代后，她就好像是闻见蜂蜜的小熊，骤然精神起来：“早上好呀，观月同学！”
“嗯，早上好，九十九老师。”千代乖巧地摆了摆手，心里想着要不要再退回房间里去。
但游姬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去吧，我现在去换衣服。”
没有推脱，先一步洗漱好后千代便下了楼。
少女哼着歌曲，还计划着早餐做些什么好。但在看到连冷冻也只放了水的冰箱后，无奈地关上了大门。
[九十九老师家还真是除了水，什么吃的都没有啊。]
“刚刚在找什么吗？”游姬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今天也依旧是一身职场丽人的打扮，只不过从短款黑外套换成了一件米色的薄风衣，连带着裤子也换成了同款配色，似乎是有只穿同色系的执着，“老师不会做饭，所以家里就没买食材。”
“那九十九老师平时吃什么？”坐在长长的餐桌边，千代好奇地问道。
[总不能天天吃炒面面包吧？]
游姬耸了耸肩，下一秒就说出了少女所想的假设来，“看哪家商店开门了就进去买个炒面面包之类的对付一下喽，我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讲究。”
千代感觉游姬在自己心中的神秘，好像在一瞬间有些微妙形变。
“大家都会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嘛。”游姬笑着为自己解释道，随后快步来到并没有任何食材的厨房里，从冰箱中拿出一瓶黑咖啡来，“像老师其实也学过做饭，但是就是做不好。”
“那下次我来做吧？”千代胳膊搭在餐桌上托住下巴望着游姬，好像她才是那个成年人一样，“天天吃外面的东西可不好。”
“好啊好啊。”闻言，游姬连咖啡都顾不上开，就颇为兴奋地凑到了千代的面前伸出手指，“那就一言为定喽~”
拉过对方的小指，千代肯定地道：“当然！”
最终，二人的早餐选了24小时便利店里的饭团，比起炒面面包，千代表示还是喜欢这种稍微清淡一点的东西。
从九十九游姬的家中出发到玲阿婆家的路程约莫一刻钟，加上要买早餐的缘故，千代与游姬出来得很早。
就算这样，她们到町屋外头时，也和游姬平日正常出门时差不了多少。
“有小观月在家没关系吗？”屋外，九十九游姬忽然开口道。
千代拿钥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重新插入锁孔，拧开门锁来：“万璃的学校远，她的自行车也不在院子里，应该已经走了，老师你也进来吧。”
穿过狭长的走廊，少女来到客厅，远远就开始呼唤阿嬷的名字，得到答复后，便钻进自己的房间收拾今日要用的课本。
而在客厅等待的游姬则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四处打量，当然为了尊重她们家的隐私，活动范围只局限在客厅。
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客厅中挂着的一张照片所吸引了，那是张老照片了，虽然有些年份，但看得出来拍照的人手法很不错，即使是在有烈日的海边，海女们的笑容还是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瞬间。
忙完开店前期准备工作的潮崎玲拍了拍手，推开那扇陈旧但仍耐用的半腰门，再抬眼间，便看到了一位个子很高的年轻女性正盯着自家客厅里那张照片看得出神。
听到了木制门的声音，九十九游姬回过头去，恰好迎上了玲阿婆的目光，看着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她笑了笑，落落大方地道：“是玲阿姨吗？你好，我是观月同学的...”
“朋友对吗？”玲接过游姬的话语，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的是不属于学生的风衣，“哎呀，还叫我阿姨干什么，我都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和小千一样叫我玲阿嬷或者玲阿婆也行啊，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
“朋友吗？”游姬轻轻重复了一遍玲的话语，嘴角微微扬起，但随后也不忘礼貌地拒绝道，“谢谢阿姨的好意，水就不用了。等观月同学她拿好书包，我们就走，您忙。”
说着，她向后稍微退了退，为玲做出空间上的避让。
“九十九老师，我们走...”观月千代推开屋门，对客厅中的游姬说道，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旁站着的玲阿嬷。
“老师？”玲看了看穿着校服的自家孙女，又重新看了看穿着风衣的游姬，意识到什么的她才稍微缓了过来，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我真是糊涂了。”
“怎么会呢？能被阿姨当作和观月同学一样大的人来看，我很开心。”游姬的语气没有恭维，反倒很诚恳，眼底升起些许笑意来，暗红色的双瞳不经意间瞥过少女，“和能被观月同学当成朋友，一样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