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着细微的快门声，小麦色“皮肤”的女高中生缓缓将前探出电线杆去抓拍的手机收了回来。
身后，同样妆容夸张、烫着卷发不过更短些的女生伸出手肘，轻轻顶了顶她的后背：“怎么样？拍到没啊？”
“还用你说？”长发辣妹转过身，将手机递到同伴眼前。
屏幕上，赫然定格着九十九游姬的身影。
照片上的游姬正侧着头与身旁的人说话，纵使只露出了半张脸，气质仍旧出挑得无可挑剔。
短发辣妹不爽地咂了咂嘴，“最讨厌这种不化妆也好看的人了。”
“行了。”长发辣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能长得好是人家的事情，咱们把活办好了有钱才重要，你不是一直缺钱想买新的美瞳和美甲吗？”
“话是这样说啦。”短发辣妹叹了口气，“但心里就是会很不爽啊。”
两个女生正交头接耳时，一名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忽然从她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你们刚刚...好像拍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辣妹们吓了一跳，但二人很快回过神来。
看清来人后，长发辣妹甚至警觉地将手机塞入了口袋。
这个人她认识，是学校新闻部的副社长，能被她盯上，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对于辣妹对自己的戒备，眼镜女只是嘿嘿一笑，声音轻松平常到有些人畜无害：“别紧张嘛~我只是想和你们稍微聊一聊而已。”
......
“要在这里分开喽，观月同学。”临近屋代高校的大门处，游姬带着微笑对身边人道。
她不是主课老师，办公室在学校入口处的第一栋稍小些的楼，与千代说再见自然要提早些说。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嗯，再见了九十九老师。”
见千代的身形逐渐走远，游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她向着后方那个曾传来轻微动静的地方随意望了一眼，又不甚在乎地重新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遇见过的呢？
只要不把观月千代牵扯进来，游姬倒真想看一看对方打算干些什么。
另一边，千代踏入教学楼昇降口，换上白色室内鞋，就快步往教室走去。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楼梯与走廊内来来往往的人却依旧很多。
穿行在人潮中，少女好不容易才走到1-4班教室的门口。
熟络地从后门进去，刚把书包放好，便在椅子上瘫坐下来。
好累。
这是千代的第一感受，从自家走到学校的距离就已经够长了，更别提今天是从游姬家出发一路走来的。
虽说在便利店和町屋都有暂时地歇过脚，但兴许是昨天的经历，少女的身体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猜猜...我是谁？”
一双冰凉的手骤然捂住了千代的眼睛，尽管对方刻意地改变了语调，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和平日里不一样，但指尖的温度却早早就将她的身份彻底曝了光。
“是～雪见小姐吗？”尽管很累，千代还是很配合地拉长了语调没有直接揭晓答案。
来人的声音带上几分佯装的愠怒：“那是谁啊？我不认识哦。”
“好啦～是我们的新菜对不对？”千代将覆盖在双眸上的手缓缓拿开，转过身来，果不其然地就看到了雪见新菜那张看似冷冰冰但藏着热忱的脸。
新菜抽回一只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上千代的脸颊：“下次记得，把句子里‘们’去掉哦！”
熟悉的调侃从好友的口中响起，令千代的表情微微一僵，虽然少女很快就调整好了，但这细微的变化显然逃不过雪女的眼睛。
雪见新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变化，但千代却能读懂，那是她心存疑惑才会露出的表情。
少女没有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好友的脸已然贴了上来。
嗅嗅～
新菜的鼻息如同一根羽毛般轻盈地、悠悠地从千代的脸庞拂过。
与没有味道的雪不同，竹子的清香就像它本身的韧性一样持久，更别提在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提神的薄荷味。
“小千代的身上...有其他女生的味道。”
新菜的表情冷冷的，但就是看得出明显的失落。
“护身符呢？也没有再继续带着了吗？”
诶？
千代赶忙摆了摆手，“不，新菜，你听我解释。”
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讲完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当然千代也刻意漏掉了很多，比如与万璃的争吵，又比如和游姬间的一些...难以启齿的互动。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一口气讲完这些，千代赶忙做了个总结，带着些许歉意道，“护身符的事情，很对不起，明明你昨天刚给我的，我就这么把它给...”
千代的话没说完，新菜便一把俯下身子抱住了她。
良久，才缓缓道：“这是我的错。”
千代有些错愕地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新菜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冷静克制的女孩子，就连牵手这样的事情，二人自相识以来都做得很少。
但现在，少女却毫无防备地将自身的重量都压在千代的身上，像是要确认好友一定就在这里不会忽然消失一样。
“新菜...”千代轻声呼唤着，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新菜纤瘦的脊背上拍了拍。
后者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额头顶在千代的胸口，带着草木香气的马尾辫在下颚缓缓扫过，在不经意间让千代重新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会怪我吗？”千代试探着开口道。
新菜抬起头来，那双平日淡然的眼睛，此刻满是快要溢出的情绪，“不，我只会怪自己。”
她说的自然是护身符没有起到应有作用的事情。
实际上，也不能怪雪见新菜。
少女本身也只是正阶的实力，制作的护身符能做到承受一次信仰之力冲击外，还能在小尸鬼的哭声中坚持那么久时间，已经远超同年龄段的灵能者该有的水平了。
“还有，我很感谢九十九老师。”说着，新菜松开手缓缓直起身来。
是她让自己还能见到小千代。
连带着九十九老师在小千代身上留下来的香味，现在，好像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但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呢。
那不属于自己的气味，要找个机会全部覆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