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日和兰德激烈的“对抗”,早上的莉莉丝躺在床上迟迟不愿起来。
一想到那家伙恬不知耻的住进家里,自己还要面对那张臭脸,心里就憋闷得厉害。
她哪受过这种对待,前世作为魔王呼风唤雨要啥有啥,乐子人生活好不快活。
现在居然要屈居于以前的玩具之下,还反抗不了。
“唉……”
她哀叹一声,把自己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愿面对现实,一旁的贝琳达无奈地耸肩。
“小姐,你不知道叹气多久了,兰德大人吩咐了,要是十分钟你不下来,他就亲自进房间管教你。”
说到管教,女仆反而露出隐约期待的表情,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哈?这里究竟是我的地盘还是他的?”
莉莉丝炸毛般跳起来,摆出嫌弃脸,却又不得不认命地去洗漱,任由贝琳达给自己打扮。
今天贝琳达在她两侧扎了小丸子,多余的头发披散在背后,看着镜子可爱了许多的模样,她忍耐着一拳砸碎镜子的冲动。
为了讨好兰德,让主人过上舒适生活,连装扮都要下心思吗?贝琳达,你才是最卑鄙的那个。
“好了,别再带这些多余的首饰,只会有一个变态看到这些。”
“……变态?”
女仆迷糊地挠了挠脸,把那些昂贵的首饰重新放回盒内,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小姐是在说兰德大人。
“小姐,慎言!您知道兰德大人有多伟大吗?他战胜了魔王解放了世界,再怎么样都不能如此失礼——”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他的那些丰功伟绩,全是没有含金量的故事。”莉莉丝不耐烦地出声打断。
她一打开门,就扎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紧实的肌肉撞得没有防备的她额头微痛。
“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实在是热情。”
兰德不知何时站到了房门口,后退一步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兰德先生,这是你的礼貌吗?在淑女的门前偷听?”
“我是正大光明的。”
这熟悉的无力感让莉莉丝意识到了什么,她想起来自己过去也是这么无赖,没想到全都被学了去。
内心竟然有股浅淡的满足感,毕竟亲手玷污了一个备受崇拜的勇者。
身为乐子人,她最热衷的就是落差,那种把人高高捧起又推下悬崖的感觉,实在是屡试不爽。
“好了,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讲,我可没功夫和你耗时间。”
莉莉丝迈步越过对方,往楼下走去,她摆了摆手,示意女仆不要跟过来。
“莉莉丝小姐,你好像没别的事情吧?我记得伯爵大人的告别圣礼应该是明日。”
“……”
这家伙连情商都不屑于使用吗?
“好吧,我其实还不适应你们这的食物,身为我未来的妻子,我想你亲手为我做美味的饭菜。”
“让一个贵族为你做饭?抱歉兰德先生,我从未下过厨。”莉莉丝气笑了,转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戳着对方的胸口。
“不。”兰德顺势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挲着娇嫩的手心,“是让我的奴隶做,我想吃炖菜,这个很简单,我会看着你的。”
“啧!”莉莉丝立马收回手,恶心得连忙搓着手,跑到厨房用水冲洗了好久,直到肌肤一片红才停下。
“少对我动手动脚。”她抱怨了一句,还是乖乖翻找食材,拿出胡萝卜土豆肉块开始制作。
锋利的刀刃翻飞,快速将食材削皮并切成块状,熟练的动作完全像一个厨房老师傅,肉被轻易顺着纹理切割,又被分成匀称的大小。
柴火点燃开始炖煮,每个食材入锅的时间都精确把握,很快就逸散出香气。
一时间兰德都入了神,看好厨子做菜也是一种享受。
莉莉丝还在郁闷地思考:该死,现在算什么,伺候勇者?
伺候……伺候勇者……
她感到一阵恶寒。
“你不是没下过厨吗?”
“没下过厨,但不是不会做菜。”
兰德靠在墙上,被逗乐了:“你这可不是第一次握刀,技术这么好,把控这么稳,菜谱肯定研究过。”
“兰德,你要知道,世界上存在天赋这种东西。”莉莉丝傲慢地说道。
这句话唤醒了记忆,现实和过往不断交叠,燃烧的柴薪噼里啪啦变成溅出的火星。
“莫塔尔,你这个怎么煮得这么好吃?”
兰德坐在地上,大快朵颐地吃着木碗里的炖菜,面前架起的简约煮锅里装着香气四溢的食物。
“一些香料的作用罢了,反正周围有什么我就用起来了,也没怎么在意做法。”
“啊呀,你太谦虚了,这种东西肯定是之前就学过的吧?你家里人教你做的?”他穿着铠甲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摇晃着莫塔尔的身体,刨根问底地追问。
“我是孤儿,兰德小弟。”
轰!兰德如遭雷击,恨不得立马扇自己几个巴掌撤回刚刚的话。
“什、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手慌乱地挥舞着,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清澈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愧疚。
看着这幅蠢样,莫塔尔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抚似的搓了一把对方的头发。
“没事的,我早就不在意了。兰德,你要知道,命运是公平的,我无父无母,上天便赐予我超越常人的天赋,叫我在别的地方努力。”
“也许做饭算是馈赠之一吧,我只擅长炖菜,其他菜肴还是一塌糊涂。”他温和地笑着,依旧谦虚,“总之,你能喜欢就好。”
兰德晃了晃头,眨了几下眼睛,重新聚焦于被端到面前的食物。
不、不,莫塔尔不会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那样说话的,他总像一位绅士,偶尔在开心的时候显露出孩童的天真。
食物被舀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蔓延开来,他又不确信了。
莫塔尔的制作方式有不同于常规的地方,所以做出来总带着独特的口感,其他人可能吃不出,但他尝过那么多次,一下就能认出。
虽然其他地方有细微差异,但最根本的东西没变。
难道……
兰德将食物咽下,舌头扫过口腔贪婪地捕捉着残留的滋味,几年的饥渴令味蕾忍不住陶醉。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