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两人乘着滑板回到了晴天灵器店。墨初白没等停稳就连忙一个大跨步跳了下来,不想在上面多呆一秒。杨语晴则是不紧不慢走下。
同时。
滑板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杨语晴将大门外面挂着的小板子从“正在营业”的一面翻转到了“有事外出”的一面。
拉开门。
让墨初白进去后再跟着进去并关上,接着继续在前面带路,走进了柜台边上的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
上楼。
过一个转角。
前方是一条小走廊,很短,只有左侧和后方两扇门。
墨初白跟着杨语晴来到尽头,看着她打开门,在她的身后探出脑袋。
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墙上开着窗户,阳光从这里洒进来。
一张粉色的床放在左手边窗户下的墙角,放着一块匆忙叠成不规整方块的被子。
床边上没有床头柜,不过有着很长的一个工作台一直延伸到门这边的墙,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型机器和手工工具。
床尾对面是衣柜。
门前有一小块空地,现在摆上了一张折叠桌和两个小椅子。
“不好意思,地方有点小。先坐吧,之前烧好的水都不怎么热了,我重新烧一下。”
说着。
杨语晴走到工作台前,摸了摸一个放在底座上的烧水壶,重新拨下开关,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对了,你能喝水吗?”
另一边。
墨初白来到右手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端正地坐下。
听到杨语晴的问题。
回答道:
“可以,近二十年内的常用机体型号都已经普及了进食功能。”
“那就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杨语晴坐到墨初白对面。
“等水烧开了就泡茶,现在要不先休息一下?”
同时。
烧水壶的声音响起。
“呜——”
在嘈杂的环境声中。
墨初白摇摇头,娓娓道来:
“没关系,我直接开始说吧。事情要从我诞生的时候说起……“
“等等!要从那么早开始说吗?!”
杨语晴感觉不对,连忙伸手示意,打断了她的话。
墨初白却是反问道:
“这个案子和我有很强的关联性,张警官和你说过吗?”
“说了委托内容是保护报案人去参加一次会面,并且这次案件可能涉及到与著名的九色光事件有关的一些灵器,需要我一起去观察状况,并且提供针对性的灵器,后面本来是要给我进一步解释啦……不过既然是他叫我帮忙我就直接答应了,具体细节不如直接去问报案人,我是这么跟他说的。”
“这么信任彼此吗……?你不担心委托的难度,他也不怕你了解后放弃。”
“合作次数多了是这样啦~”
“那你听好了,如果觉得太难退出也没关系,我会去跟张警官解释的。九色光事件的真相并不像媒体上报导的那样简单,这点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实际上制造那三种颜色的光芒的,并非大自然,而是一位在南极进行私人非法灵器——包括管制灵器和违禁灵器研究的煌国灵子学家,殷秋,她也是我的制造者……“
——
十八年前。
2244年9月24日。
南极。
白茫茫的雪原,一座圆环状的建筑盘踞其上,外壳银白,与四周浑然一体。
这里就是“殷秋灵器研究所”,简单粗暴地用所长的名字命名,毕竟是不需要人知道的非法灵器研究所,借用一系列灵术隐藏踪迹,建立了有十年之久,从来无人发现。
一个小小的实验室。
没有窗户。
只有灯光将这里照亮。
四周的桌子上杂乱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机器、工具、材料之类的。
我就赤果地躺在中央的制造台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着装满了机械臂的天花板,念出了系统设定的第一句话:
“HX-117型号机体已成功启动。”
接着。
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吱……吱……”
安静得能听见身体内部机械运作的声音。
我只有一些已经被输入的常识,记忆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坐起身子。
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模样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
乌黑的长发及腰,却乱糟糟的,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了,深邃的黑眸没有光亮,只有疲惫,同时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鼻子急促地进行着气体交换,吸入呼出。
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脸庞有些干瘦,但也算的上漂亮。
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奇怪的白大褂,似乎被她自己改过,可以清楚地看到针脚,蹩脚地缝上了各种怪模怪样的图案,后面带上了一个帽子,袖子也被剪开,多加上了一块布,变得很宽大。
下身一条简单的黑色短裤,搭配着厚实的黑色连裤袜。
脚上穿着普普通通的黑白板鞋。
她直直地看着我。
像是静止了。
忽然。
她冲上前,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名字是德尔塔,倒置的德尔塔,只属于我的……玩偶。”
声音很虚弱,气若游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否的偏执。
这个女子就是这里的所长,殷秋。
我是被她以从机器人工厂盗取到的HD-117号型机体图纸为基础制造出的助理机器人。
我被她赋予的名字是一个著名的希腊字母,读作德尔塔(delta),样子是一个空心的三角形,在数学中代表着变量,而倒置的德尔塔,所长将它解释为永恒,这个图案就印在我的胸口上。
所长为我准备了装满了一整个大衣柜的衣服,隔几天就会让我换一件,多数时候是她在帮我穿。
所长在实验室研究的时候,我就跟在她旁边做助理,没有事情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管什么时候,时不时就会被她揉几下脑袋之类的动手动脚,也会看着我痴笑,说着什么把我拆开观赏之类的怪话。
所长在制造我的时候直接在我的体内安装了拥有最高灵子量上限的最好的构术器。
我每天也会不断按照所长的吩咐,训练自己的战斗能力。
直到成为特级术师。
而到了晚上。
我就躺到床上,像一个抱枕一样被她抱着睡。
所以我也没有自己的房间,所长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
一切都因为……
我是她的玩偶。
我只需要听她的话,我不需要自己的想法,也不需要自由。
研究所里有许多同样进行着非法灵器研究的研究员,由于无证,不管控研究产物,随意在公共场合测试等等无视人道的原因而被各自国家公安机构追查,过来寻求所长的庇护。
管理这些总有奇怪想法的人并不容易。
于是所长也经常让我去公共实验区监督他们。
说来也奇怪。
只要我找一个位置站着,静静地盯着他们,什么也不用做,他们就不敢做出出格的举动。
明明我按照所长的喜好用的机体型号是可爱类型的。
时间久了以后。
所长也允许那些研究员偶尔借用我帮忙。
虽然没有自由,但所长其实对我很好,永远都是用最好的保养,也经常会自己做糕点,询问我的口味。
只是……
所长心情不好或者只是单纯一时兴起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顾及地肆意欺负我,包括殴打、拆卸、侵犯在内的任何形式。
我只是默默承受着,哪怕被欺负到身体破损,无法动弹,失去意识……
很痛,很难受。
所长说这是爱,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依赖她,没有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所长喜欢这样子,我就接受,并不把它当作是对自己的虐待。
我从诞生开始就是这样生活的,从不寻求改变。
直到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