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灯塔之光

作者:一只可爱的小天水 更新时间:2026/7/13 14:06:09 字数:6521

距离小队审核结果公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刘安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既兴奋又焦虑,既期待又恐惧。她每天都在宿舍和训练场之间来回奔波,试图用高强度的训练来麻痹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训练场上,她的流星锤挥得比平时更猛,跑步的配速比平时更快,甚至连做俯卧撑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地多撑几个。仿佛只要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会再涌上来。

但每当她停下来,哪怕只是喝一口水的间隙,那些念头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的方案真的没问题吗?委员会会不会觉得我的编组太异想天开了?如果没通过怎么办?如果通过了,我真的能当好这个队长吗?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拔不掉。

自从那天晚上玥樾跟她谈过之后,“队长”这个词在她心中的分量就变得完全不同了。以前她觉得队长就是一个头衔,是拿到小队专利之后自然而然拥有的身份。但现在她明白了——队长不是等来的,是扛起来的。是那种你一旦接过来,就再也放不下的东西。

可她该怎么扛?

她没有任何经验。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队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座灯塔里,值得被信赖的第一簇火。

她需要找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在很久以前,她还刚入学不久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问玥樾:学院里最厉害的战术师是谁?

玥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名字——洛御茗。

那是刘安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后来她又陆续从其他人口中拼凑出了更多的碎片:洛御茗,周天小队的队长,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精英干员之一。她带领她的六名队员,才创立起来三个月,揭破了隐藏在武鹤岗学院背后长达三十年的基金会阴谋——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渗透计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埋伏了整整三十年的布局。早在洛御茗入学之前,那个计划就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进了学院的根基。她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这张网的,只是为了心中那份朴素的理想——创立一支小队,给那些不被重视、被抛弃的人一个家。她从无名小卒一路往上打,硬生生杀到了排行榜第三十一名。在这个过程中,她结识了洛麦羡学姐——那位将她带出迷茫困境的精英干员,也就是如今的校长。在洛麦羡的指引下,洛御茗逐渐触碰到了那张大网的边缘,最终联合秦风学院和南方第一武装学院,将那个渗透进学院血脉深处的庞大计划连根拔起。

在那之后,她又参加了第二次针对基金会残留党羽的疯狂反扑行动,成功解救了位于远方北极封存之地的白熊团众人。

也是在前几日观看自己实战推演的主裁判关之一——。

刘安珠在听到“白熊团”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故乡的名字。

那个已经被暴风雪吞没的移动城市。

原来,救下她故乡的人,就是洛御茗。

从那天起,她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前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种想要亲眼见一见她的冲动。但她一直没有机会。洛御茗在学院里是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普通的学员根本没有途径接触到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安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口袋里那张折好的队徽草图,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去见她。

不是为了感谢她救了自己的故乡,而是想问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她需要听到一个过来人的答案。

周天小队的基地位于学院最深处的一片山区,依山而建,与其说是一座基地,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刘安珠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嵌在岩壁中的巨大建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山风吹过,带动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扇嵌在岩石中的金属门。

入口处没有哨兵,没有岗亭,只有一扇看上去极为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传感器面板,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刘安珠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按在了那个面板上。

面板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上到下扫过她的手掌。

“身份识别中……”一个机械的女声响了起来,“……未注册访客。请说明来意。”

刘安珠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叫刘安珠,四年级战术专精学生,申请小队专利中。我想见洛御茗前辈。”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扇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进来吧。”

刘安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原本以为自己可能要在这里等上好几个小时,甚至可能会被拒之门外。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基地的内部远比她想象的要宏大。整个山体被挖空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阳光从顶部的采光天窗倾泻而下,在中央形成一道壮观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的香火。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各种功能模块——居住区、训练区、装备库、指挥中心……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陈旧感。有些墙壁上还能看到细微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后被修补过的痕迹。

这就是周天小队的基地。

那支曾经改变了学院命运的传奇小队,曾经就在这里生活、训练、战斗。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回音上。她经过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合影——七个人,穿着统一的作战服,站在某个她不认识的地方,对着镜头露出笑容。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那种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信任”。那是一种只有在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出现在眼中的东西。

她在那幅合影前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七个人,七张面孔,每一个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在笑着。她试图想象他们当年并肩作战的模样,试图想象那个传说中的洛御茗站在这些人中间,是如何发号施令的。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在基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她见到了洛御茗。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人,黑色的短发,安静的五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写着什么。她的姿态很放松,但刘安珠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已经扫了过来——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经过千锤百炼的评估。像是一把刀在出鞘之前,先用刀锋丈量了一下对手的距离。

“你就是那个申请小队专利的刘安珠?”洛御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是。”刘安珠站得笔直,“四年级战术专精学生刘安珠,见过前辈。”

“不用这么正式。”洛御茗抬了抬下巴,“坐吧。”

刘安珠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不是那种面对权威时的紧张,而是一种类似于“终于见到了”的紧张。就好像你一直在书本上读到一座山的名字,有一天终于站到了山脚下,那种既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

洛御茗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的推演录像我看过了。”

刘安珠愣了一下:“……您看过了?”

“嗯。”洛御茗没有多做解释,“编组很有意思,执行也很到位。唯一的问题是——你在推演中对自己的定位还不够清晰。”

“什么意思?”

“你把自己放在了‘突击手’的位置上,但你在实际操作中,更像一个‘救火员’——哪里有缺口就补哪里,哪个队员遇到麻烦就去帮哪个。这说明你的本能是想保护每一个人,但你的战术设计没有给这种本能留出空间。”

刘安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她说得对。

她在推演中确实是这样做的。每当有队员遇到危险,她就会下意识地想去帮忙。虽然最终都化险为夷了,但如果严格从战术角度来看,她的有些决策确实不够理性。如果当时她能更冷静一些,也许可以用更小的代价达成同样的结果。

“……您说得对。”她低下头,“我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平衡‘保护队员’和‘完成任务’这两件事。”

“不用着急。”洛御茗说,“这个问题,每个队长都会遇到。有些人花了好几年才找到自己的答案,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找到,但你当时战斗过的行为的确比别的队长要好的许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安珠的脸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刘安珠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不完全是。”她说,“我来找您,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当年是怎么当上队长的?是怎么知道,自己可以扛起这个担子的?”

洛御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安珠,望着窗外那片被山体框住的天空。那片天空不大,蓝得有些寂寞,像是被谁用刀在山体上切开的一道口子。

“我没有‘知道’过。”她说,“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我当初创立周天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成为什么传奇。我只是……想给那些不被重视的人,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那些疼痛都已经结了痂。

“我入学的时候,排名很低。没有人看好我,没有人觉得我能做出什么成绩。我只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无名小卒,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不想认输的那股劲。”

“后来我一路往上打,从无名小卒打到了第三十一名。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只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和我一样的人,被忽视、被抛弃、被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安珠身上。

“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洛麦羡学姐。她是精英干员,也是当时学院里少数几个愿意对我伸出手的人。她带我走出了迷茫,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如果没有她,可能就没有后来的周天。”

刘安珠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注意到洛御茗在提到“洛麦羡”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像是坚硬的壳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点柔软的东西来。

“至于我的队员……”洛御茗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有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有的是我和洛麦羡一起招募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比如说安曦。”

话音刚落,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在说我坏话呢?”

刘安珠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性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彩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能上战场的人。

但刘安珠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稳定、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操作精密控制器材才会留下的痕迹。那双手可以在瞬息之间完成数十次微调,可以让悬浮球在敌人的火力网中穿梭自如。

“安曦。”洛御茗简单介绍了一下,“她是我的队员,星期三。负责悬浮球控制,是控制手。”

“你好呀。”安曦走进来,在刘安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而优雅,“你就是那个申请小队专利的刘安珠?我听说了你的事,推演做得很不错。”

“谢谢前辈夸奖。”刘安珠连忙说。

“不是夸奖,是实话。”安曦笑着说,然后转头看了洛御茗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她说我们以前的事?”

“说到你了。”洛御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到我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当初那点糗事?”安曦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向刘安珠,笑了笑,“你别听她瞎说。我当初可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恰恰相反,我刚入学的时候,差点就退学了。”

刘安珠愣住了:“为什么?”

安曦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这得从我当初的小队说起。我家是安氏集团的,你应该听说过——就是研究悬浮球的那家公司。我从小就在悬浮球的包围中长大,别人还在玩洋娃娃的时候,我已经在拆解悬浮球的驱动芯片了。按理说,我应该是最擅长操控悬浮球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入学之后,我加入了一支小队。我以为那里会是 my 的归宿,但现实并不是这样。家族的压力一直追着我,他们希望我成为最优秀的控制手,为安氏争光。而小队里的同僚们也并不理解我——他们觉得我是靠着家族的名声进来的,觉得我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大小姐。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我变得越来越不自信,操作也开始频频出错。小队内部逐渐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争吵越来越多,信任越来越少。最后,有人选择了退队。但我还是留了下来——我不想认输,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挽救这支队伍。”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一个仍然隐隐作痛的伤口。

“然后意外发生了。在一次小队对战中,我作为控制手,想要发射信号弹让队员们冷静下来。但我分心了——我在想家族的事,在想队友们对我的看法,在想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待在这里。就在那一瞬间,我的悬浮球失控了。我本来只是想拦截一下对方的进攻,结果……”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我把对方砸死了。就在我面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短暂的沉默像是一片落下的羽毛,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那之后,我退出了小队。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话。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走在学院的角落里,像是一个透明的影子。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杀人犯,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虽然没有人当面指责过我,但我自己能感觉到——那种疏离,那种小心翼翼的回避。”

她抬起头,看了洛御茗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后来是她找到了我。她也没说什么大道理,没有跟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或者‘你要振作起来’之类的话。她只是请我喝了一杯热饮,然后带着西蒙和阿米尔——周天的另外两位队员——陪我聊了聊天。聊天的内容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训练啊、天气啊、食堂的饭菜啊之类的。临走的时候,她把一张介绍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对我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还没想明白,那可以试着跟我们合作训练一次。就当是换个环境。’”

“然后呢?”刘安珠轻声问。

“然后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安曦笑了笑,“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周天的训练场。结果一试——氛围完全不一样。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没有人质疑我的能力。训练的时候,洛御茗只会说‘再来一次’,而不是‘你到底行不行’。训练结束后,西蒙给我做饭吃吃,阿米尔会跟我讨论悬浮球的调试参数还会拿那神秘的小饼干来逗我,还有苏夜,那个孩子总是沉默寡言,但他的动作却也让我很安心,洛麦羡学姐和博士也是对我们像是家人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

她看着刘安珠,目光认真了一些。

“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让你知道——队长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战术素养,不是战斗技巧,而是能让那些觉得自己无处可去的人,找到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刘安珠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推演中操控过七枚光点,在擂台上击败过比自己更强的对手,在无数个深夜握紧拳头对自己说“我可以”。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双手有一天也可能成为别人可以握住的手。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

“我明白了。”她说。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某种承诺正在悄然成形。

安曦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的小队专利审核结果应该快出来了吧?”

“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那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好消息。”安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等你的小队正式成立之后,可以考虑参加精英小队的选拔。”

刘安珠愣了一下:“精英小队选拔?”

“嗯。学院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精英小队选拔赛,所有新成立的正式小队都可以报名参加。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也是让你们被更多人看到的舞台。”安曦眨了眨眼,“而且,如果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接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任务。”

刘安珠的心跳加快了。

她听懂了安曦话里的暗示——那些“比较有意思的任务”,很可能就是和白熊团的真相有关的任务。

“我会参加的。”她郑重地说,“等我的小队成立之后,我一定报名参加精英小队选拔。”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曦伸出手。

刘安珠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安曦的手很温暖,指尖的茧子触感清晰,那是一只真正控制过无数次悬浮球的手。

走出周天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晚来得比平原更早,也更安静。刘安珠站在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嵌在岩壁中的建筑。灯光从采光天窗中透出来,在夜色中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温和而沉静,像是在注视着她离开。

她伸手摸了**前口袋里的那张队徽草图,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有些发软了。她掏出那张纸,在朦胧的月光下展开,看着上面那座灯塔的轮廓,看着那七道光束和七道波浪。

灯塔小队。

首火。

她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而在基地的那个房间里,安曦站在窗边,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一点人影彻底融入夜色,才轻轻笑了一声。

“她很像你,简直就是你的另一个开朗版。”

洛御茗没有回答。她坐在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水有些涩了,但她没有皱眉。

“……还行。”她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上。那只手很稳,一如既往。

但她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松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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