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筹备是从两天前就开始的。但刘安珠几乎没有插手——不是因为她不想帮忙,而是因为天广寒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排除在了筹备工作之外。“你是队长,当天你只管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其他的事情我们来搞定。”天广寒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正在和赵萱萱一起调整“大白”的某个模块,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没得商量”的笃定。
于是刘安珠就成了灯塔小队基地里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她试图去帮冯业兵搬桌椅,被冯业兵以“你站那儿挡光了”为由劝退了;她试图去帮林贵洲调试派对用的音响设备,林贵洲一脸惊恐地把音响抱在怀里,连退三步:“不不不队长你别碰这个,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天广寒姐那儿借来的,弄坏了我赔不起!”她试图去厨房帮忙切水果,刚拿起刀,余菲菲就从她手中把刀抽走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来切水果,我怕今晚大家都得饿肚子。”
刘安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空空的,看着余菲菲手起刀落将一颗西瓜切成均匀的块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觉得自己可能是全灯塔小队最闲的人。
天荷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刘安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那块灰色的绒布,但没有在擦枪。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天荷轻声开口说了一句:“……队长,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刘安珠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着天荷,有些意外地反问:“这么明显吗?”
天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刘安珠放下水杯,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我们七个人真正齐全了。我有点担心,怕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他们的信任。”
天荷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队长,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决定留下来吗?”
刘安珠转过头看着她。
天荷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绒布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因为你的战术安排有多好,也不是因为灯塔小队拿了优胜。是因为你在那个巷子里,替我挡下了那只手。”
刘安珠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荷没有等她回答。她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所以你不用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然后她转身走回了楼上,留下刘安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派对在周天小队基地的主厅中举行。
天广寒和安曦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布置场地——暖黄色的串灯从天花板垂挂下来,在主厅中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网;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和饮品,有些是安曦做的,有些是余菲菲提前一天过来准备的,还有一些是天广寒从学院外面的餐馆订的;主厅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作为仪式和活动的区域。
傍晚七点,客人们陆续到场。疾风小队的陈风带着两名队员来了,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长桌方向走,嘴里说着“听说今晚有余菲菲做的菜,那我必须得来”。长戟小队的苏雨霁穿着一件简洁的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瓶包装精致的酒,进门后将酒放在长桌上,然后朝天荷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灰烬小队的队长高燃也来了,他站在主厅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刘睿之后,朝他点了点头。磐石小队的队长端着一坛自家酿的米酒走了进来,看到洛御茗后,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将酒坛放在了长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周天小队来了三个人。洛御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正装,姿态挺拔地站在主厅一侧,手中罕见地没有端茶,而是端着一杯透明的液体。安曦在主厅中穿梭,笑眯眯地招呼着每一位来宾,确保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有东西喝。天广寒则显得有些忙碌——她一会儿跑到后厨确认菜肴的出餐进度,一会儿又跑到主厅中央调整串灯的位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角度不对”“那个灯光太暗了”。
玥樾站在主厅靠近窗边的一个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没有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也没有融入任何一场交谈中,但她存在于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刘安珠身上,时而扫过长桌上的菜肴摆设,时而看向主厅中央那片空地的布置进度。当天广寒第三次从那片空地旁边跑过的时候,玥樾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左边的串灯比右边低了大约一掌宽,调整一下会更对称。”
天广寒猛地刹住脚步,退后半步眯着眼看了一下,然后一拍手:“还真是!谢了!”她踮起脚尖快速调整了那串灯的高度,主厅中央的光影瞬间匀称了许多。玥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刘安珠站在人群中,正在和陈风说着什么,余光注意到窗边那个端着茶杯的身影,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仪式在安曦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她走到主厅中央,轻轻拍了拍手,主厅中的谈话声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欢迎大家来到周天小队基地,参加灯塔小队的入队仪式。”安曦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今天,灯塔小队将迎来两位新成员的正式加入。”
她侧过身,示意赵萱萱走上前来。
赵萱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主厅中央,站定。她的“大白”安静地悬浮在她身后,在串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她的穿着和其他队员不同——不是统一的作战服款式,而是一件为她量身定制的米白色战术外套。外套的主体采用了耐磨的柔性面料,领口和袖口处拼接了一圈细腻柔软的仿羊羔绒毛边,看起来温暖而柔和。外套的剪裁在保留战术活动性的同时,在肩线和腰线处做了一些收束设计,勾勒出利落却不失温柔的轮廓。左臂上缝着一枚灯塔小队的臂章,胸口的位置则别着一枚她自己的队徽——那是待会儿才会正式授予她的东西。
这套服装的设计风格和周天小队的队服截然不同,也和灯塔小队其他人的标准作战服不一样,但穿在她身上却异常协调,像是她本就该穿成这样。
安曦将那枚队徽递到她面前。徽章的中心刻着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根系深深扎入土壤,枝叶向着天空舒展。
“赵萱萱,从今天起,你是灯塔小队的正式队员。代号——‘根’。”
赵萱萱接过那枚队徽,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守护好这个家的。”
她退后半步,站到一旁。
安曦的目光转向窗边的方向。余菲菲从窗边走过来,步伐从容,在主厅中央站定。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剪裁利落,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作战服的表面采用了哑光面料,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几乎不会产生反光,像是将影子本身的特性织入了布料之中。她的腰间挂着一把轻型手枪和一卷细索,手臂和小腿处的护甲采用了分段式设计,在保证防护能力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灵活性。左臂上也缝着一枚灯塔小队的臂章。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目光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安曦将另一枚队徽递到她面前。徽章的中心刻着一道细长的、边缘模糊的影子,像是月光下投射在地面上的人影,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余菲菲,从今天起,你是灯塔小队的正式队员。代号——‘影子’。”
余菲菲接过那枚队徽,握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厅:
“……我不会再走了。”
主厅中安静了一瞬。然后陈风第一个鼓起掌来,紧接着是苏雨霁,高燃,磐石队长,安曦,天广寒,然后是主厅中的每一个人。掌声连成一片,在主厅中回荡,暖黄色的串灯在掌声中轻轻摇晃,将光影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刘安珠站在人群中,看着主厅中央的余菲菲和赵萱萱,看着她们胸口的队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哭,但她用力地鼓着掌,直到掌心微微发红。
玥樾站在窗边,端着那杯已经续过两次水的茶,看着这一幕。她没有鼓掌,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七个人了。”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
陈风拉着林贵洲比拼喝饮料的速度,结果两个人都喝得直打嗝。高燃终于找到了机会和刘睿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对话,虽然刘睿全程只说了不到十句话,但高燃离开的时候表情是满足的。苏雨霁和天荷在角落里聊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但天荷回到基地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页多的内容。
洛御茗在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提前离场了。她走的时候,路过刘安珠身边,停下脚步,说了一句:“你的队伍,很不错。”然后她没有等刘安珠回答,就迈步走出了主厅,消失在走廊尽头。安曦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天广寒喝得有些多了,她搂着赵萱萱的肩膀,大声地向周围的人讲述着赵萱萱小时候的趣事,赵萱萱一脸无奈地试图阻止她,但天广寒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越说越起劲。最后还是余菲菲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天广寒手中的酒杯换成了茶杯,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玥樾没有提前离场,也没有待到最后一刻。她在派对气氛最热闹的时候, quietly 退到了主厅边缘的一张矮桌旁,在那里坐了下来,给自己重新沏了一杯热茶。赵萱萱在摆脱了天广寒的“魔爪”之后,端着一杯果汁走到她旁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玥樾姐,”赵萱萱开口,“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灯塔小队当教官?”
玥樾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她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因为有个小笨蛋告诉我,有一座灯塔,正在建起来。”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赵萱萱:“我想亲眼看看,它能照亮多远的地方。”
赵萱萱没有追问更多。她端着那杯果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看清楚了吗?”
玥樾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还在看,这个小笨蛋,让我成为了这个灯塔本身呢,那团正在凝聚着的火焰。”
深夜,客人们陆续告辞。灯塔小队的七个人走在回基地的路上,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白天的余温。林贵洲还在兴奋地回味着今晚的各种细节,冯业兵走在他旁边,偶尔应一两句。刘睿走在队伍中段,沉默地听着前方的谈话声。天荷走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枚新的队徽,偶尔低头看一眼。
赵萱萱的“大白”跟在她身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她的新外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领口和袖口的毛绒边衬得她的脸庞柔和了几分。
余菲菲走在队伍的最外侧,那枚“影子”的队徽已经别在了她深灰色作战服的领口处,在月光下泛着一道细长的微光。
刘安珠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然后继续走着。她的步伐比几个月前更加稳健,也更加从容。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跟着六个人。
——分镜——
在宴会散去之后,周天小队的三人停留在原地,默默的收拾残局
本来寂静的场地中天广寒,第一个开了话题,讲到
“那个天荷和我是同一个姓唉,而且好像是星期五的学生,对吧”
“好像是哦,是一年前的事,新火看这段时间跑去哪里参加了什么论赛,我给他发邀请,他就这样子拒绝了”安曦。将最后一撮垃圾扫到一起后,笑着看向洛御茗
洛御茗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空,轻声呢喃:“灯塔已然亮起,循环依然继续,雷冬,新火,广寒的学生都在里面了……不知道墨黑怎么样了……”
“她?好像也教了一位学生,但她本人跟着Grey Dove和Young Night去雪松华那里执行任务呢”天广寒接话茬
洛御茗露出了浅淡的笑,或许这支新的队伍会比他们更加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