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的配装与调试后,诺亚装备上AF标准的全套航空附件:核心的背负式“H”型主动力组件、双腿的辅助动力&姿态控制组件、左上半身的导航—无线电设备组件,还有最重要的、计划使用试验性射线武器,但目前暂时只安装了“配重”的右上半身武器平台。
从第三视角来看,比起作为主体穿上附件,现在的诺亚更像是被“安装”在了某个类人型机械当中。四肢与后背全部与各种功能性模块相连,真正裸露在外的反而是中间的躯干和头部。
清晨的塔林顿机场笼罩在一层淡白色的薄雾中,能见度不高,勉强可以放飞。因为昨天夜晚下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感,机场跑道边缘则残留着一些浅浅的积水。
“感觉怎么样?”
“没有问题。”
完成与支架的连接固定后,诺亚边回答,边活动各个组件,动作灵巧且轻而易举。与笨重的外观不同,控制它们就像操作自己身体的延续一般协调,尽管整套附件全重超过两千磅,她却感到动起来一点也不费力气。
诺亚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成拳。武器平台伴随着她的动作微调着配平角度。她又依次活动肩部、腰部与双腿,每一次动作都会引来各处附件内部执行机构同步响应,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迟滞感。
打开的机库大门一旁,负责记录的亚瑟和几名手持测量仪器的地勤早已等待就绪,没有人说笑。
适应性飞行测试理论上并不困难,却也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例行公事,对于并没有完整继承米莉亚一切记忆的诺亚而言更是如此。
随着引导员挥出动作,诺亚闭上双眼,深吸一口空气,随后猛地睁开。
动力组件喷出青蓝色尾焰,脉冲刺激思维矩阵,电流般的触感遍布全身。泵轴转速、核心输出流量、循环系统温度、滑油油压……各种参数都通过AF独有的感知,从各个组件间直接反馈至诺亚的脑海。
与需要通过仪表进行起飞前检查和设置的普通飞行员不同,对于AF来说,飞行前的准备更像是比赛开始前的短跑运动员,她们放空全身,倾听自己的心跳,热身、助跑,最后预备开始。
确认一切正常后,诺亚向身旁打出手势,身下的可移动平台随即载着她,沿着导轨缓缓滑向起飞位置。
信号灯转为绿色。
主动力喷口后的青蓝色尾焰骤然增大。
制动装置解除,巨大的推背感在瞬间席卷全身,无需滑行,全副武装的诺亚几乎垂直地向上一飞冲天。现在的她如同一只挣脱重力束缚、勇敢展翅高飞的翔隼,羽翼划破空气,轻松冲开了晨雾的阻挡。
澎湃的动力加持之下,地面的一切瞬间就被甩至身后,成为了遥远的背景。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爬升了大约6000英尺后,按照例行程序,诺亚转入了水平飞行。她开始向前加速,140节、170节、200节……飞行速度越来越快,高速冲刷的气流掠过,在耳边汇聚成稳定而低沉的呼啸。
并不急着进行下一项测试,诺亚保持着稳定的平飞,静静搜寻身体上任何可能存在的违和感。
没有异常振动,动力输出稳定,姿态响应灵敏,没有任何一项参数越过警戒值。
诺亚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
至少目前,一切正常。
就这样飞行了30余秒后,她开始第一次转向。
腰部微微发力,身体自然向左倾斜,身后与双腿的姿态喷口几乎同时调整推力方向。银白色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宽阔而平滑的弧线,转弯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继续保持着相同的转弯半径,完整画出一个圆后,诺亚缓缓改回平飞。
随后是右转。动作依旧优美,十分干净利落。
诺亚刻意控制着动作幅度,压抑着内心对特技飞行的渴望,只是一项一项地完成着标准动作。
接下来是动力俯冲测试。
背后的尾焰骤然明亮了几分,推力持续增加,速度开始攀升,耳边的气流声也越来越尖锐。诺亚仔细感受着这种变化,确认姿态控制依旧灵敏后,才微微让身体前倾,进入一个角度较浅的俯冲。当空速超过300节后,迎面而来的风压也变得愈发厚重,仿佛拥有了实体。
随着俯冲加速的进行,身下由田野和乡村构成的青黄色大地迅速拉近,塔林顿机场的轮廓重新回到了诺亚的正前方。达到预定的385节真空速后,她随即修正推力方向,身体承受巨大G力,毫无压力地顺势改平,此时距离地面已经只剩下了1500英尺——对于普通飞行员而言,这是绝对危险的飞行高度,对于AF的性能而言,却只是写进测试流程的基本操作。
最后,诺亚保持着较低的空速进行通场,自机场左侧平行切入,低空穿越整条跑道直至尽头后,继续向前飞出数英里,随后缓缓向左转向,开始围绕着机场建立标准的矩形降落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