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起飞直到测试结束过花费了50多分钟,在下降阶段中,关闭主动力装置,双腿附件底部的滑橇展开,诺亚操控着辅助推进喷口偏向,在不到100码(91米)内轻松完成了短距离降落。
经过亲身体验,诺亚终于对AF的飞行系统有了大致的了解:并非空气动力学飞行器,也完全不依赖舵面副翼之类的东西控制俯仰转向等动作,正如她们装备的技术来源——空中型异形体一样,AF的航空附件是完全的反作用力飞行系统,原理相当于战争开始时奥斯特兰帝国空军项目流产的的试验型液体火箭飞机,或者说类似于海岸司令部的水上飞机们装备的那种固体火箭辅助起飞装置(RATO)。
然而,与那些亚瑟曾经都试飞驾驶过的、粗暴且难以控制的玩意儿相比,AF的飞行能力的可操控性在各个方面都远远超过了它们。即使是和曾经最熟悉、最喜爱的瓦尔特VII型战斗机相比,诺亚也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舒适顺畅体验。
碍于装备与验证时间太短,中队目前装备的瓦尔特SE-5型综合航空附件的飞行包线中,大部分都还是未经验证的计算数据。因此,在关乎综合机动性上限的辅助动力装置喷口转向设置方面,目前全方向可控制余量仍被锁定在了5度以内。
但总体而言,整场适应性测试的体验还是极让人满意的,如果说经验丰富的试飞员们都喜欢用“如同四肢的衍生”来形容操控响应敏锐、协调性极佳的杰作航空器的话,那么在诺亚看来,这种说法对于AF而言完全就不是一种比拟,而是非常客观写实的描述。
在常规的飞机驾驶中,飞行员的工作量向来繁重——他们需要时刻注意面前如写满了数字的黑板般令人头疼的仪表盘,不断提取有效信息完成发动机和飞行姿态管理,在各种空战或普通机动中手动调整发动机转速、混合比和增压器切换等等。
除了这些永不停歇的脑力劳动,为了抵抗飞行中的扭矩、侧风和湍流,频繁的配平和控舵更是如肌肉记忆训练般,需要每一个驾驶者用时间来养成习惯,这使得即使最枯燥操作量的长距离编队巡航,在事实上都会成为一种让人感到无比疲惫的持续肉体折磨。
而就像地上的人类不需要时刻思考如何才能行走奔跑一般,对于为天空而设计诞生的AF而言,飞行就是一种本能,无需思考任何多余的事情,她们拥有着远超狭窄逼仄密封式座舱的开阔视野,仿佛天穹之上的主宰者,只要挣脱地面,就能随心所欲的翱翔,就如同展翅的鹰隼般支配目视可及的一切。
事实上,即使是在已经成功降落,地勤已纷纷赶来提供紧急降温和附件卸载的同时,诺亚依旧感到自己的心还留在空中,她还渴望更多,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再次重返蓝天,就好像比起无趣且缺乏挑战的地面,地平线之上无拘无束的空域才是她的王国,是她应该前往的真正归宿。
“太出色了,真不愧是你啊。”
“恭喜你,诺亚。”
围拢在身边的人群中,机工长多丽丝与亚瑟发表着祝贺。诺亚注意到,他们的脸上表情虽然大部分是欣喜,却都掺杂着某种淡淡的忧虑。
真是的,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试飞而已,至于那么担心吗?
虽然在主观意识中,今天算是她第一次的飞行,但也许是因为有米莉亚本能的帮助,也可能是因为她天生就是飞行的天才,总之诺亚在适应性测试里没有感到哪怕半点困难和障碍,完成得既好又轻松。
由此看来,想必要重返战术训练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吧。
“应该感谢米莉亚。”
少女决定展现一下谦虚。
“她参与的工作虽然现在还不完整,但对我帮助真的很大,我之后会把它们继续完成的。”
正如诺亚所说,作为中队内唯一可以自由运用航空附件的AF,在亚瑟和其他中队技术军官的协同下,米莉亚以一己之力,提供了几乎所有的试飞数据,从零开始验证拓宽可用飞行包线、讲述教学实际操作经验、编写飞行手册,在短短的一个半月之间,大幅度的推进了整个Bravo17计划的实用化进程。
“我也会继续帮忙的。”
“嗯……”
亚瑟的回应很快,多丽丝则莫名有些迟疑,不过也马上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少提一些米莉亚的事比较好吗?
除了对事情的原委了解的清清楚楚的二人,塔林顿机场的绝大部人眼中,自己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天真少女,他们都不知道诺亚·里特的回归,也都因为她明显的性格变化感到奇怪和不适应,这几天的经历已经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这点。
即使是第二个完全知情人的机工长,诺亚也能明显感到她并不太习惯现在的自己,从其口中得知,在诺亚苏醒前,对方与米莉亚就已经成为了好友。和认识已久的挚友亚瑟不同,也许在多丽丝眼中,自己比起“真正的主人格”,可能更像是一个篡夺了身体控制权的后来者。
“之后先去完成测试后的的同步率与情感指数记录,然后就先休息吧,下午我会帮忙的,我们一起完成飞行报告。”
脱下上衣外套,递给刚刚解除链接、刚刚从这台完整高度超过3米的半人形综合体上下来的诺亚,亚瑟很知趣的没有多往少女的方向多看,而是转头望向远方、一边说着重要的事情。
披上亚瑟那带着体温、大小几乎快能当连体短裙穿的制服,成功遮住那暴露得过分的高叉紧身作战服,诺亚望着挚友的侧脸,莫名有有些心跳加速。
呼——哈。
令人安心的味道。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间竟然闻起了亚瑟制服的味道,诺亚连忙扫视周围,确认没人看到她的痴态。
太可怕了,米莉亚的本能。
尽管目前陷入沉睡,但诺亚在这几天的生活中发现,那位暗恋自己挚友的少女人格,真的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了太多她一点也不想要的“遗产”,尤其是在和亚瑟产生意外亲密接触时,常常会不受控制般的发作。
醒醒,你可不是米莉亚,那些都只是那个脑袋里开着花田的孩子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搞混了。
用力深呼吸数次,诺亚站在原地,不知道多少次地对自己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