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月姬夜诱美挑了挑眉，「那下次我帮你换一根儿童用的那种粗吸管？」
「——月姬夜誘美！！你是在嘲笑本公主的嘴小吗？！」
「哪有，明明是在夸你可爱。」
璃茉鼓着腮帮正要继续抗议，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表情从炸毛迅速切换成了某种带着狡黠的神秘。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不过主人……你上辈子总爱看的那个什么香格里拉，再过几个月可就要正式公测了哦。」
月姬夜诱美捏着奶茶杯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香格里拉边境。」璃茉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家主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真正的第二世界。虽然名义上是游戏，但底层架构和这个世界的构成法则用的是同一套『语法』。比你上辈子那些垃圾VR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月姬夜诱美的呼吸停了一拍。
香格里拉边境。
那个传说中的神作。
上辈子她只听过一些零碎的传闻——自由度极高，地图近乎无限，据说NPC的AI用了某种接近『灵魂』级别的算法。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一部漫画里虚构出来的游戏，隔着纸页和屏幕，所有的『神作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而已。
她记得自己曾经在深夜缩在医院的被窝里，把那些连载反复翻看了好几遍，一边翻一边叹气：「要是真的该多好……」
毕竟，如果能有这种技术，或许她就不用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带着满身的遗憾和未竟的渴望，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现在，璃茉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看着她，告诉她那个她曾经只能在纸页上遥望的世界，再过几个月就要变成触手可及的、可以亲身踏入的『现实』。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这个世界里真的有那个游戏？不，不只是『有』——是实打实的真货？跟漫画里一模一样的那个？」
「比漫画里那个还要好。」璃茉骄傲地挺了挺胸，「漫画作者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碎片，真正的香格里拉边境要广阔得多。光是初始地图就比你在漫画里见过的所有区域加起来还大三倍。而且——」她竖起一根手指，「里面还有其他的惊喜，在等你。」
月姬夜诱美已经顾不上什么表情管理了。她上半身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只嗅到了罐头的猫，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那职业系统呢？跟漫画里一样吗？有那个传说中的『圣骑士』吗？还有那个『魔法师』？还有——」
「停停停——」璃茉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额头，「主人你先冷静！一个一个来！」
月姬夜诱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卡座里，但眼底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我……我就是太激动了。那可是香格里拉边境啊。我上辈子追了好几年，结果连载到一半就……」
她没有说完，但璃茉懂。
「所以我才说这是惊喜嘛。」璃茉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上辈子没机会等到的东西，这辈子全都给你补上。游戏也好，魔法也好——」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然后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等等，说到魔法，你想不想学？」
「……魔法？」
「真正的魔法。」璃茉从桌面上轻轻飞起，悬停在月姬夜诱美面前，两只小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不是拿塑料棒喊『巴啦啦能量』那种过家家，是我这样的。想学吗？我教你。」
月姬夜诱美愣了三秒。然后她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卡座软垫，发出一声闷响。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一串断断续续的笑声，肩膀微微发抖，听起来像是介于崩溃和狂欢之间的某个奇怪状态。
「你等等——你先让我缓缓——」她把手放下来，脸颊因为憋笑而有些泛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把气息喘匀，「你说这个世界是草莓蛋糕和星空和海风搅在一起的；你说我不用拯救世界只要享受当下；然后你突然告诉我香格里拉是真的、魔法也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璃茉的眼睛，说出了那句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好几遍的话：「我醉了。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璃茉歪了歪头，银白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像一株被风拂过的白芦苇。她飞近一点，用冰凉的小手拍了拍月姬夜诱美的额头，力道像在安抚一只被吓到的小猫：「主人别晕。以你的脑子，能搞明白的。」
「简单来说，」璃茉继续道，「平行宇宙的边界比你想象中薄得多。那些写小说画漫画做游戏的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看到』了别的平行宇宙的碎片，再用自己的方式翻译出来。只是大多数人不相信那是真的。」
她说着，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缕银光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只晶莹剔透的光蝶，绕着她的手缓缓旋转，翅翼上洒落星屑般的细芒。周围几个卡座的客人依旧低头喝着各自的饮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我把你带来的这个世界，是把几面你最喜欢的、曾经在深夜反复翻看的『碎片』织在一起了。喜多川海梦是其中一个碎片，香格里拉是第二个，魔法就是第三个。它们本来各自独立，但我在你身边让它们相遇了。」
光蝶飞到月姬夜诱美的鼻尖前轻轻扇了扇翅膀，然后像泡沫一样无声消散在空气里。月姬夜诱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什么都没有，连温度都没留下。
「……所以海梦酱她们是真的。那个游戏是真的。魔法也是真的。」她喃喃道，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全都是真的。」璃茉重重点头，「但你也别想太多，你没有那种『被选中的人』的包袱。你不是来拯救世界的，你只是——」
「只是来玩的。」月姬夜诱美接上她的话。
璃茉咧嘴笑了：「对。只是来玩的。」
月姬夜诱美看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黑蔷薇战服——裙摆上的暗红玫瑰刺绣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那些花瓣是她花了三个晚上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每一片都对应着《花公主烈》设定集里的原稿。
二阶堂音苑从纯白花公主堕为黑蔷薇女王，撕碎羽翼、刺穿掌心，用血浇灌出新的冠冕。那个角色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她的强大，而是因为她在破碎之后依然选择站起来。
就像她自己。
「……行吧。」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清楚得像一枚被放回原处的棋子，「我今天够累了，也被你彻底镇住了。让我安静安静。」
璃茉乖巧地闭上嘴，轻轻落回她膝盖上重新蜷成一团，像只完成任务后安静等待表扬的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月姬夜诱美才重新坐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末班电车早就已经没了，从这里回别墅要转两次线，至少一个钟头。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裙侧的暗袋里。
「回不去了。」
「那去酒店。」璃茉的声音从膝盖处懒洋洋地飘上来，「订好了的，离这儿两条街，走七分钟，有温泉。」
「……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在台上转圈圈的时候。」
月姬夜诱美张了张嘴想追问她是怎么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订的房间，想了想又放弃了。以璃茉的本事，大概指尖画个圈，酒店系统就自己多出一条合规矩的记录。
「你呀，」她把璃茉从膝盖上抱起来拢在臂弯里，「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叫周密部署，毕竟主人的钱就是我的。」
月姬夜诱美没再反驳。她站起身，黑色蔷薇裙摆在桌沿轻轻擦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她拎起桌上那杯还剩一半的奶茶，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怀里的小仙子，朝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刹那，初夏的夜风裹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潮湿，混着草叶和尾气的味道。行人已经很少了，路灯在深色的夜幕下投出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她站在街沿抬头看了一眼，云层很薄，几颗星在缝隙间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