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咣!!
砰!!!
……前言收回。
本来还不明白宋铭念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宋鸣卿,在看他做出一连串堪称炸厨房的举动之后,逐渐理解一切。
自己的弟弟显然是要搞出什么黑暗料理……原来是打算来这手吗……
民以食为天,从一顿不吃饿得慌的角度来讲,宋铭念这手还真是有够狠的。
一小时后。
宋铭念端上了一盘虽然看着有鸡蛋,但不知为何是呈泡沫状浮在最上面,且汤色为血一般猩红,哪怕碰一下都马上会满溢出来的菜上来。
“这是?”他谨慎地问。
“西红柿炒鸡蛋。”宋铭念脸不红心不跳地答。
哦我的朋友!这是何等世界性的创造!
要不是武明暄还在对面,宋鸣卿高低要一拍大腿,然后给宋铭念直竖两个大拇指,表示尊敬。
就算是不小心也未必能搞出的超级形态……这小子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真是让人只看一眼就想撤啊!
“哥哥平时很忙,你要是住这儿,就得帮我分担家务。”扫了一眼相对而坐的两人,宋铭念不紧不慢地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两人中间,“吃吧。”
这两个字风轻云淡,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宋鸣卿紧张得不行,他的眼睛来回看着两人。只见宋铭念全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是每天都这么吃一样,把筷子伸向浸泡在沫状物里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西红柿,顺势放进嘴里。
“嗯!”
接着发出满意的声音,点了点头。
“真不错,我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然后看似不经意地,扫向右边的人。
“未来嫂子,怎么不吃?”
少女抬起眸来。
不知为何,宋鸣卿感觉室温突然跌至冰点。
“那……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没有一丝犹豫,宋鸣卿立刻起身,他既不想品尝宋铭念的超常料理,也没有能面不改色吞下去的自信,更何况他现在很需要一个合适的空间整理心情,“我去去就来……你们先吃!”
说完,一溜烟地跑出家门。
宋铭念很理解兄长的行为,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如果宋鸣卿不走,他接下来怕是会有些束手束脚。
“……难吃。”
回头目送人的功夫,武明暄已经把筷子放下来了。
“你故意的?”
她的语气平静,可望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攻击性。
“你怎么冤枉人啊,”宋铭念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我好心好意给你腾地方,做饭吃,你却和我说什么故不故意……不知道谜语人最是讨人嫌了吗?”
“我又没说故意怎样。”武明暄神色不变,“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你既然上门当了这个未婚妻,就已经把什么新娘修行都做全了。”宋铭念伸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没想到,我称你一句未来嫂子,你却这样不给面子。”
“你又不是诚心叫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宋铭念不为所动,“你非我,怎知我不诚心?”
武明暄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说话。
宋铭念翘了翘嘴角,悠然自得地重新拿起筷子,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吃起饭来。
就这样过了大概五分钟——
“给我拿个勺子。”
武明暄毫无预兆地开口了,宋铭念筷子一顿,望向她。
“不是叫我未来嫂子吗?”她道,“嫂子的话,你不听?”
“都说了是未来……”
“原来宋家的待客之道,是这样的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宋铭念在心底“呵”了一声,起身取来餐勺,放在盘上,双手成恭敬状递给对方。
“请。”
“谢谢。”
只是接个东西而已,却怎么看都很矜贵。宋铭念不由得想,或许宋爹说的鬼话真的没假。
就这样,武明暄以勺盛起鸡蛋泡沫,小口啜饮猩红之汤。
明明先前说难吃的就是她,现在却是全然的面不改色,如果不是很清楚自己搞出了个什么玩意,宋铭念还真要被她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骗了。
……不好办啊。
要是她受自己刺激,觉得无法接受,当场发脾气掉头就走还好。
事情变成现在这般的话,不就意味着自己完全没胜利吗?
占不到上风的话,自己吃了好半天的X又算是什么呢?
不,如果换个角度,她不是也一样开始吃……
“多谢款待。”
出乎意料,用餐结束的武明暄交叠双手,声音里染上了些许笑意。
“念念今年几岁啊?”
“哈?”
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宋铭念不禁确认一次。
“你刚叫我什么?”
“念念啊。”
半低沉的开朗声线中残留着意味不明的甜美气息,那是再明显不过的,对待小孩子一样的问候口吻。
宋铭念气得想笑:“这样叫人,不觉得很恶心吗?”
“我吗?完全不觉得呢。”双唇泛着惹人怜爱的薄桃色,武明暄的皮肤在灯光下苍白到带着少许透明感,“不如说,既然我是嫂子,你是小叔子,像这样的称呼,就是十分正常的吧?”
“你可还没有和我哥结婚。”宋铭念冷笑一声,“这样讲是不是未免太过自来熟了?”
“你可是第一次跟我见面,不也直接叫我嫂子?”武明暄笑颜甜美地回答,“这又怎么说?”
宋铭念有一种强烈想扶额的冲动。
“我那只是礼貌性的,你明白吗?”他道,“我这样讲,只是为了不让你那么下不来台。”
“原来如此,”她点头,“有记事本吗?”
“干嘛?”
“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
“小叔子是个好人,超级知道体贴嫂子。”
又是一阵沉默。宋铭念起身,推回椅子。
“你刷餐具,碗柜在那边。”他伸手指了指,然后说,“我去换床单。”
武明暄眨眨眼:“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信任你什么?”
“信任我,不会往餐具上面涂毒?”
神经病吧。
宋铭念懒得理会,直接进屋。
武明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方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盛菜的餐盘之上。
……好了。
她想。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
虽然谈不上顺利,但也弄清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宋鸣卿并没接受自己,宋铭念也没打算让他接受自己。
如果只有前者还能软磨硬泡,但要是加上后面的人……
“真碍事。”
武明暄喃喃自语,随即将盛装黑暗料理的盘子看作对方的脸,把吸了水的海绵擦用力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