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念收拾完房间出来的时候,武明暄正坐在大厅喝水。
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虽然声音很小,却也足以让坐在附近的人听见。
“你还挺悠闲的。”宋铭念扫她一眼,坐在另外一边,“箱子要我帮你推进去么?”
“可以吗?”
“举手之劳。”
这事不大,拿来缓和关系却很有用。
自己方才刚跟这家伙有了一段交锋——虽然不好说结果如何,但很显然对方也已察觉。
那么,如果继续保持生硬的相处模式,就可能使埋下的火种变成地雷。
虽说宋铭念也不在乎武明暄怎么看他,但这里毕竟是宋鸣卿的家,他不能让氛围变得一团乱遭。
更别提,就像武明暄自己说的……
如果她真要下什么毒,在同住一个屋檐的前提之下,难道谁能防备住吗?
哪怕只是无理的可能性,宋铭念也不愿赌。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给宋鸣卿带来困扰甚至危险。
所以,该退就退。
“谢谢,但是不用了。”武明暄起身拉过行李杆,“你既然已经收拾好了房间,我也不好再麻烦你做别的。”
明明之前还讲什么“给我拿个勺子”?
回想起这人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宋铭念突然有些想笑。
他目送武明暄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声滑到厨房。
洗碗池,没有水渍!
碗柜里,摆放整齐!
灶台旁,干干净净!
怪了……
宋铭念打心底纳闷,这家伙看着也不像会干家务的啊?
怎么事还办得挺漂亮的?
她本来就常干这种事情,所以才能利利索索。还是为了给宋鸣卿留个美好印象,于是刻意装人?
算了,不重要!
仅花三秒,宋铭念就放弃思考。
若是真的,自然是好,起码不至于多个纯白吃饱。若是假的,她要能一装到底,那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摸底也非一日之功,他何必非要急于一时?
想开了,舒爽了,宋铭念大摇大摆地回到大厅。
武明暄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宋铭念正在用手柄打游戏。
武明暄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主人公,问:“你在干嘛?”
“征战四方。”宋铭念头也不抬地道,“全都整理完了?”
“差不多吧。”武明暄看看周围,“你哥还没回来?”
“你等他是没时候的。”宋铭念道,“他有时候会接到特殊任务,如果是这种情况,立马就得着手处理。事件不复杂的话就会很快回来,反之那就没个时候。”
“诶……”
“你明明是未婚妻,却连这都不知道吗?”
“喂。”在中央沙发的后面,武明暄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什么啊。”宋铭念按下菜单键,停下进度转过头去,“如果不是你摆出一副对什么都很了解的样子的话,我才不会这样说吧?”
“所以是我的错?”
“所以你究竟知道多少?”
四目相对,武明暄飞快移开了视线。
她不着痕迹地走到一边,和宋铭念拉开距离:“也没什么。不外乎家庭概况,家庭住址。”
“这还叫没什么啊?”宋铭念觉得离谱,“你都让我老爹说出那种话了。”
“那种话?”
“她给得太多了!”
宋铭念立起眉毛,煞有介事地道。
“毕竟要在这里住下,住宿费总不能少。”对于这件事情,武明暄并不在意,她抬眼,问宋铭念,“不过,你是怎么回事?”
“我?”
“在我的印象里,宋家只有一个孩子。”她道,“可你哥把我迎进来后,却忽然提到了你。”
“那你要不猜猜看呢?”宋铭念完全不打算说,“或者发动点什么神奇力量,再把我从头到脚调查一番?”
武明暄翻了个白眼:“你神经吧。”
“你才神经。”
干脆地回了一句,宋铭念不再管她,继续游戏。
翌日一早。
就像昨晚偷偷摸摸回家来一样,宋鸣卿悄摸摸地直接溜了。
他一不想暴露自己会做饭的事情,二不想承受黑暗料理之痛。于是提前一晚就给宋铭念发了信息,表示自己这几天的早饭都会在外解决。
躲人躲得这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偏偏武明暄不这么认为。
“绝对是因为你做饭太难吃了。”
虽然她没对昨晚的饭食发表新的评价,但显然,这事让她直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
“像是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每天都吃。”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宋铭念摆烂式地往椅子一坐,“反正我就这个水平。”
“所以今早要吃什么。”
“嗯,煎鸡蛋?”
“为什么又是鸡蛋……”
“之前和他买重了。”宋铭念道,“你要不吃,大可以走。”
“那你怎么办。”
五个字让宋铭念停了两秒。
“我,我觉得自己做饭挺好吃的。”他看向一边,道,“你走了我还能少炒俩菜,这不是大好事么?”
他装作很自满的样子,实际内心正在祈求。
快走吧!碍事的家伙!!
你在这里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拿出真本事来!
像昨天那样的狗都不理,我可不想立刻再吃一次!
武明暄重重叹了口气。
宋铭念一阵狂喜。
“我来做吧。”
这是成……啊?
“你会做饭?”宋铭念瞪大眼睛,“现在要做?”
“你那个没礼貌的反应算怎么回事……”武明暄想要吐槽,又觉得和这家伙多说也没必要,只是没什么干劲地道,“还算行吧。”
宋铭念眨巴眨巴眼睛:“不好吃我可是会告状的。”
武明暄冲他微笑:“你要不干脆吃拖鞋吧?我来帮你刷料。”
“好可怕这是暴力倾向还有异食癖啊哥哥救我——!”
“吵死了,闭上嘴!”
总感觉要真把对方惹急眼了,宋铭念很是乖巧地收住了声。
然后盘踞在昨天坐的椅子上,来回看着武明暄的一举一动。
她连围裙在哪儿都没有问,比起宋铭念昨天的故意没穿,更像是没能想到。操作流程虽然总体没有问题,但也能看出绝非身经百战,而是对照模仿性的照葫芦画瓢。
“……糊了耶。”几分钟后,宋铭念夹起盘中煎蛋,细细打量,“不对,这个应该叫做……半面受伤?”
武明暄盯着煎蛋:“我重新做。”
“倒是也不至于。”和昨天的晚餐比起来,这种程度简直就是洒洒水的级别,根本不值一提,宋铭念直接阻止,“还是坐下吃吧。”
“不行。”
武明暄说完就回到了厨房,根本不给人再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