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暄~~!”
而后。
武明暄才进教室,就被蝴蝶一样飞扑过来的祁梦织一把抱住。
“你没事吧?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头上这是怎么弄的?还有你膝盖……这又是怎么了!”
“你这样像连珠炮一样讲,谁能答得过来。”八九寺从后面走过来,向武明暄道,“她之前被老师叫去办事情了,好一阵才回来,不然早就找你去了。”
“我没什么事,”武明暄道,“只是在回来的路上,被老师叫去帮忙……然后不小心摔了一下,去了趟医务室,后来就这时候了。”
“那还真是够坎坷的经历啊。”八九寺对此表示同情。
祁梦织却不相信:“老师?找你帮忙?在午休快结束的时间?小明暄,你是说真的吗?真的不是因为中午我们——”
她话说一半,又讲不下去,摇了摇头,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接着鞠了一躬。
“都怪我实在太上头了,导致下手没轻没重……我不是故意那样做的喔?实际上本来是想放水……但你一下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我才会下意识……总之真是很对不起!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武明暄摇了摇头:“我没事。”
“真的?但是……”
“还说对不起的是我。”武明暄不想让她往下说,“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可——”
祁梦织还想说点什么,八九寺在旁边无声拉住了她,微微摇头。
“那……那就这样好了!”祁梦织道,“我们在对战前定下的赌约……这次先不算数!”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也没有用武器啊!”祁梦织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理由来,“这样的话根本不算公平对战!所以……”
“你是在同情我吗?”
救命啊~~~!!!
对方的神情太过稳定,对方的回答太过刁钻。偏偏她还毫无躲避,单刀直入。祁梦织纵横人际场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之难搞的家伙。
她向八九寺投以可怜的求救视线。
八九寺:“说起来,你那时为什么不用武器?”
武明暄:“我吗?”
现在周围也没别人吧……
八九寺想。因为下节课是体育,所以下课时间,学生们早早都往外跑了。
“因为,”武明暄道,“那时候觉得。既然她被我逼出了武器,就说明她多少有点慌了。这种时候,如果我能不靠武器就击败她……多少也会有点成就感吧?”
“多少?有点?”
何等清奇的脑回路啊。八九寺听得一时都不知该讲什么了。
“总之,这次赌约的确不能算数。”八九寺道,“但不是因为什么有没有用武器的理由。”
“那是?”
“她在半途走了,然后你也走了。这种情况能算得上是有胜负吗?”八九寺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是很显然,你们两个当时,都没把我这个当裁判的放在眼里。”
“啊呀……”
祁梦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武明暄则是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过了一会儿,她道,“那么,我也得向你道歉才行。”
“你、你非要这样讲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八九寺不习惯得到这样郑重的回复,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人都没事就行。”
“小蒂亚,不好意思了呢。”
“我、才、没、有!”
一来二去的对话间,午休之事暂且落幕。
祁梦织才见到体育老师,就二话不说地过去帮武明暄请了个假,然后笑眯眯地回来说明情况。
“你在那边坐着就行了,膝盖受伤,可得小心注意才行。不然万一活动过度导致产生什么炎症,接下来可就有大麻烦啦……!”
那狂奔好半天又怎么算……
武明暄在心里跟了一句,嘴上只是问:“不觉得麻烦吗?”
“什么?”
“班长的话,要管的事情还挺多的吧?你不觉得很麻烦吗?”
“说完全不觉得应该是假的吧……”祁梦织想了想道,“不过,我是班长嘛。帮同学们解决各种麻烦,其实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那么,人呢?”
“人?”
“你会不会觉得某个人很麻烦,又或者,希望某个人最好不要给你添麻烦?”
“嗯——”祁梦织又想了想,“这么一说确实——不过,我觉得其实也挺好的啊?”
“挺好?”
“毕竟,如果完全没有麻烦需要解决的话,我身为班长的存在感也会变淡薄吧。”祁梦织眨了下眼道,“对人家来说呢——记忆越来越弱,最后被遗忘什么的,那种事绝对不行。”
“这……样啊。”
祁梦织的话,就像是在说“正因为有罪犯存在,警察的工作才更显价值”一样。
可就算如此,救火队员也不会希望四处起火。
为什么宋铭念却会那样讲呢?
要人“积极主动地去添麻烦”,什么的……
即使花费一节课的时间,武明暄也没能想通这件事情。
下课铃响了。
就像那一天的宋鸣卿一样,祁梦织也被学生团团围着。
完全处于人群的中心。
学习强,体育棒,性格好人还漂亮……
像是这样的存在,会被喜欢也很正常。
不如说若是没人认可,反而才是无法理解的事。
但是,自己不是这样。
武明暄无声起身,向外走去。
并没有什么目的地。
只是单纯觉得多余。
在那样和谐又快乐的场景里,不该多出个远远坐着的人。
“啊。”
忽然间,武明暄听见一道声音。
于是抬起了头。
是宋鸣卿。
他不知为何就在眼前……
不,从他那过于惊讶的样子来看,恐怕自己对他来说,才是“为什么会在这儿”的奇怪家伙吧。
真是倒霉。
武明暄想。
自始至终都被躲着就算了,像这样难得碰见一次,还赶在心情最糟透的时候。
“怎么不走了?”一个男生从宋鸣卿旁边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武明暄,又问宋鸣卿:“认识的人?”
“呃……”
显然是没做过应对这种情况的准备,宋鸣卿张了张口,却没能讲出什么话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游移,继而忽地一顿。
“你怎么受伤了?”
膝盖上的大块创可贴实在太过明显,宋鸣卿愣了下,继而上前一步。
“有人欺负你?”
“喂……”
“抱歉,你先走吧。”对于想说什么的同伴,宋鸣卿摆了摆手,“我晚点回去。”
同伴没多说什么,离开了。
宋鸣卿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又向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稍微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