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看了眼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话的武明暄,宋鸣卿清咳一声。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菜已经热好了,现在一起吃吧。”
两人换了鞋,宋铭念帮忙挂了外套。直到停在桌前,武明暄才发现,宋鸣卿居然做了四道类型不同的菜。
“本来是想做六道的……毕竟你们平时也辛苦了。”注意到她的视线,宋鸣卿感到抱歉地笑笑,“只是感觉可能有点太多……要是没办法吃完的话,放一夜后的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武明暄吸了口气。
“对……”
“哎!”宋铭念突然叫了一声,然后绕到宋鸣卿的身后,主动拖出椅子,“哥,请坐!”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吧……”
懒得吐槽这家伙的德行,宋鸣卿姑且给面子地坐下。
宋铭念则趁此之机,飞快地朝武明暄狂使眼色。
“……谢谢。”
武明暄说,这两个字听得宋鸣卿当即一愣。
“其……其实也没什么。”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你刚来的第一周……这些家里的事,我也都没帮上什么忙。”
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吗?
武明暄很是意外地看着他。
“好了,都坐下吃饭吧。”宋鸣卿说着,夹了一只油焖的大虾,放在宋铭念的碗里。
宋铭念顿时感动:“我就知道——”
“嗯。”宋鸣卿微笑点头,“扒完放她碗里。”
宋铭念瞪大眼睛:“啥?”
宋鸣卿又夹了一只,放在他的碗里。
“这个扒完给我。”
苍天啊!
呜呼!就连佛祖也闭上了眼——
“你要是敢两个都吃,就别怪我侵晨无情。”
家暴啊!!
宋铭念可怜兮兮,抽着鼻子,开始扒虾。
“吃饭吧。”宋鸣卿道,“不用管他。你看着想吃哪个?放得离你近些吧?”
“不用这么麻……”
“帮我叫救护车吧。”宋铭念忽地抬起手道,“这虾的前边,刚才戳到我了!!!”
“你再演会儿都扒完了。”知道他是闲的,宋鸣卿懒得吐槽,“赶紧,还有一盘子等着你呢。”
“一盘子全都我扒!?”
宋铭念瞪大眼睛,这回是真的很震撼了。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宋鸣卿又问武明暄,“对了,你比较喜欢哪个?”
“……那个吧。”武明暄看向对面的凉拌竹笋,“看起来油很少。”
“原来你喜欢偏清爽的啊。”宋鸣卿把菜换过去,“吃竹笋好啊!低热量,高纤维,不仅能增强饱腹感,还能辅助控糖降脂,对心血管健康十分有益。”
“除此以外!还能补充多种营养素。在中医的视角,具有清热化痰,利水消肿,解渴除烦的效果。”
“不过呢,竹笋中也含有草酸和难溶性草酸钙,烹饪前务必用开水焯烫以去除涩味,减少对胃肠的刺激。患有严重胃溃疡口、胃出血或肾功能不全者,则是不宜多吃的。”
“这样啊……”
武明暄的声音很轻,宋铭念不禁往她那边多看了两眼。
吃完了饭,宋铭念主动前去刷碗, 本想着如此便可顺势脚底抹油——
“宋铭念,”宋鸣卿人在原位,一点没动,“坐下。”
完蛋……
“先说关于手机的事吧,”宋鸣卿道,“眼下无色隐患未除,一切也不像表面看的那么宁静。哪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保持联络也是很重要的。”
“她说她有钱。”宋铭念当即回道,“就差找个黄道吉日买了。”
“手机的钱,你出一半。”
“啥!?”
“你一直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不是吗?”宋鸣卿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并且,你这次,不,或许不止这次,还有事情在瞒着我。”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宋铭念一脸恳求,“我平常有多少零用钱,哥你是知道的!何必非要让我大出血呢?”
“宋铭念。”宋鸣卿一脸和善地回,“我看着很像大傻子吗?”
“这……”
“余下的一半,我和你平均出。”宋鸣卿向武明暄道,“一部分是因为,这本身就是给你用的东西。一部分是因为,我确实也没尽到自己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是指什么?
宋铭念满头问号。看到宋鸣卿坐正了身体,他心底当即升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家里,我是最年长的,父亲不在,我就等同于一家之长。”宋鸣卿道,“我有义务知道家里的人一般都在做些什么,更有责任保障家里人的安全。”
“但是今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鸣卿的视线,依次在两人身上扫过。
“一切因我而起……所以,在正式召开会议之前,我要先向你们两个表明,我已经充分了解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
我就知道……
宋铭念扶额。虽然在手机里,他已经尽可能地在哪儿编了,可能当上学生会长的人,又怎么会单纯到无视被挂断的电话,就只听那找补般的一面之词?哪怕抛开这点不谈,光是宋鸣卿第一次打电话来时,宋铭念自己那连话都接不上的奇怪反应,都足够成证据了。
不过,最恐怖的不在这里。
作为多年义弟,宋铭念很清楚,每当宋鸣卿身体坐正,并且以自我反思作为对话开头的时候,就有什么避无可避的关键事件要发生了。
“一周前,我们也曾像这样谈话。只是地点不在家里,而在外面。”宋鸣卿的对面是武明暄,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对方的视线,“那个时候的我,认为只要自己不逃避与你见面讲话,事情就能得到解决,现在看,这种想法无疑是大错特错。”
武明暄抬了眼道:“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选中我?”宋鸣卿毫不避讳地问,“以我家的条件,不可能无端地和谁定下婚约。而且,我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你。这段时间我也翻阅了以前的相册,问了一些亲戚。结果都是一样,无论在哪里,都没有我们产生过联系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未婚妻】,真的就和【从天而降】没有区别。
“另外,我也问了父亲。”宋鸣卿压根不停地道,“虽然他依旧不肯告知我事情的全貌,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们最开始说好的只有‘来我家里住’这么一点,至于‘未婚妻’,根本不是我父亲讲,而是你自己定的。”
片刻的沉默,武明暄忽地笑了笑。
“所以呢?”
宋铭念人在中间,来回看着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