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呢……?
夜嗣音不明白,但看宋鸣卿的样子,怕是想到了什么难以谈得上是好回忆的东西。
只不过……
那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走吧,”望着渐暗的天色,宋鸣卿站起来,“你也是,该回家了。”
“嗯,”夜嗣音点头,“不过……在走之前,能先过来下吗?”
宋鸣卿不解其意,却依旧跟了过去。
“选一下。”夜嗣音说。
一边是红色的橡胶跑道,一边是光滑的水泥路。
宋鸣卿站在了最外圈的跑道上。
“我们的道路,并不一样。”夜嗣音说,“现在,我们各走各自的路。”
“好……”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宋鸣卿不明白。但想着夜嗣音才说的话,还是在跑道的转弯处拐了过去。
他没有选择奔跑,就只是一步步地走着,完全顺应自己下意识的节奏,偶尔还看一看跑道周围的多彩台阶。
等他把一大圈走完,然后才走到出口那边的时候,夕阳已然变了夜色。
对。
望着空无一人的前路,宋鸣卿想。
这就是他和祁梦织。
是学生会长与普通同学。
他对祁梦织的喜欢,并没有错。
只是祁梦织不需要那种喜欢。
她不想成为屹立在他旁边的装饰,而他也不会为了她而放下本想做的一切事务。
会有这样的结果,很正常啊。
祁梦织已经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路。
所以他,也要自己想走的路上一往无前。
哪怕遍体鳞伤。
也绝对,会一个人——
“要小心台阶。”
夜色方至,训练场的灯还未亮起,可却又一道光线,照亮了宋鸣卿即将落下脚步的路。
是夜嗣音,她举着手机。
宋鸣卿的呼吸,仿佛忽地凝住。
“你……怎么会……”
“我在等你。”夜嗣音说,“虽然我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但现在,却又再次遇见了呢。”
“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走的是水泥路,很近,很硬,但万一摔倒,也会很痛。”夜嗣音望向他道,“走在这条路上,除了最前方的景色,什么也看不见。”
“……”
“你呢?在你所走的那条路上,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
宋鸣卿说出了自己看到的,可以让学生休息的台阶。
接着又说出了在转弯时又看到的,生长茂盛的树木,还有教学楼。
“看起来,就算是绕了远路,也不是完全没意义呢。”
真的是不可思议。
明明学校的路灯没亮,她手机屏幕也已熄灭。
根本不可能看清对方面容的宋鸣卿,却觉得她有在笑。
是因为……声音吗?
她的声音很轻,逸散在柔软的风里。
不,不是这样。
不是风很柔软。
而是因为有她站在这里,所以才让自己产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在出校门后,你要往哪一边走?”夜嗣音问。
宋鸣卿迟了一拍才回答:“西面。”
“我们正相反呢。”她说,“这次,也按自己的想法走吧。”
“那……”宋鸣卿张了张口,“这次,我选近的。”
“好。”
在两人分别之后,路灯渐渐亮了。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宋鸣卿无法再一步一步地去走下去。
逐渐地,他由走变成了跑。
从原本就很近的路,一直狂奔到了校门前。
夜嗣音不在。
不知要过多久才来。
他也并未和她有过约定。
即使这样走了,也根本就无所谓。
但是……
“这次,又看到了什么?”
不愿错过的声音响起,宋鸣卿随之转头。
“你。”
“什么?”
我向着前方跑去,是因为不想错过见你。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涌上心头,又在望见对方疑惑不解的视线之后,尽数吞回口中。
“我是说你,感觉,走得还挺快的?”
“因为,我怕你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起来……很像是会想‘还我一次’的那种感觉。”
还……
还,吗?
或许,是这样的吧。
就当做是这样的吧。
“被你发现了,”宋鸣卿摸着脖子笑起来,一副被戳穿的无奈模样,“毕竟你刚才有在等我,所以我想,怎么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走。”
“是,”夜嗣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宋鸣卿觉得奇怪,“在你等我之前……我也没有等过你吧?”
“那是你自己这样认为。”
不管是第一天的意外望见,还是而后为了确认那身影的数次停留。
你以为的“初次”——
是属于我的“终于”。
即使等待也无法回答,宋鸣卿看到她微微抬起了手。
要告别了。
“那个!”他抢先一步地道,“明天!那个……”
“明天?”
“你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吗?”
我到底都在说什么啊。
话一出口,连宋鸣卿自己都觉得毫无前后逻辑可言。
“嗯……”
然而,她却认真思考了。
“要加入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是的,就是这样。
哪怕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宋鸣卿依旧清晰地想了起来。
邀请夜嗣音加入学生会的人,是他。
她并非是为了成为学生会长而加入。
只是普通的,单纯的……
“毕竟是你那么用心去经营的地方……我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了。
那句话语,就是关键。
想要她加入的话,就不能让她看到学生会乱七八糟的一面。
什么拖延啊闲着没事干啊,什么学长说着要学习就不去管事,一个劲地甩给低年级啊。
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如果只是自己!那么也就算了!!
怎么可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啊啊——
“你要真那么有能耐,那就干脆自己做呗?”
在听到学长那颇为嘲讽的话语之时,自以为能整顿风气的宋鸣卿,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在学生会的影响力。
也没考虑到,原本就是一批人的其他前辈,会联合起来让他难堪。
而更让人感到地狱的是……
“请问……怎么了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夜嗣音来到了学生会室。
“怎么?你是打算要加入吗?”
未曾把一年级的新生放在眼里,领头的前辈故意扯着嗓子说道。
“放弃吧!这个地方,马上就只会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们当然不会说是自己要主动退出。
只会说是这个低年级的家伙不听前辈劝解,一意孤行。
然后在博取到舆论的支持之后,将他一举拿下。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而这个新生,只要她不是傻瓜的话——
就一定会选择站在更有利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