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
谢谢款待!
宋铭念在她背后捂住了嘴,名为兴奋,或者说是颇为感动的泪,几乎控制不住地满溢出来。
什么“我才不要让你那么高兴”……啊!
只有用狭窄目光去看待世界的幼小孩童,才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
——越是压抑的情感,就越是会让人感到美味!
虽然对于宋铭念来说,卢水天的行事作风总是令人汗颜。
可唯独在这一点上,自己与他的看法完全一致!
不如说,还要更上一层!!
“我觉得可以去外面看看……”武明暄喃喃地说着,一回头就不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突然哭了?”
宋铭念当然不会说出这是喜极而泣,只是悲痛地单手捂着嘴道:“我想家还不行吗?”
“啊……”
一下子,武明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掉下来的是她。受照顾的也是她。虽说昨天硬撑着感知到了这个地方,但这种程度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无法谈上什么贡献。
他跟着自己跳下来,其他人要怎么办呢?宋鸣卿大概率是会受不了的。祁梦织说不定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心平气和。还有和他一队的那个女生……
“嗨嗨!”宋铭念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突然发呆,想什么呢?”
武明暄望着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对不起?
那是被他禁止的话。
谢谢?
这又不是什么顺手一带的小事……
“你不会要跟我说‘没什么’吧?”见她沉默,宋铭念忍不住道,“你这表情可不像真的没什么啊?”
“我是什么表情?”
难过到要哭要哭的表情。
宋铭念在心里跟了一句,嘴上却说:“是那种看着就想逃避工作,下一秒会找借口不做饭的表情。”
武明暄一下笑了,眼里泛着单薄的水光:“那还挺复杂的。”
“但你今天可以不做饭哦。”宋铭念抄了手道,“毕竟我这人一向爱护伤员。”
“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武明暄说,“仔细想想,似乎从和你认识开始……我就总是会麻烦到你。”
“虽然,我是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互相添麻烦,没有错。”宋铭念道,“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一件根本上的事情。”
“我有吗?”
“你有啊,”宋铭念坐直了身体道,“告诉我,具体什么叫做‘麻烦’?”
“就是给人造成烦恼……让人觉得讨厌……这样的吧?”
“完全都不对啊!”
抬起两手,宋铭念用手臂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所谓‘麻烦’呢,是指费事的事务、对他人的烦扰打扰、事故或问题,以及难对付的人或情况。”
简而言之,就是增加到身上的负担。
“我从不觉得你是负担。”
宋铭念这样说完,掰着指头算起来。
“我和你在一起,一没向外支出的费用,而没需要承担的职责或精神压力,三也没主动承当工作……这怎么能算是有负担呢?”
“费用,”武明暄顿了一下,似是觉得可笑,“那饮料和烤鱼,又算什么。”
“饮料是我自己想买,烤鱼是我说轻,再说这些能在我零花钱里占比多高?就算没有你在,该干的家务我也得干。除非我哥开窍了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干学生会长……那样我倒是能在精神上变得轻松一些,可惜也没有这种如果!”
“你在社团里……”
“我在社团里,那我不是社团的一员?”宋铭念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搬东西也好买点喝的也罢。做点什么不都正常?”
“宋铭念。”
“哎,不要教育我,我就是这么抠门。这是底层逻辑,变不了的。”抬手止住她的话语,宋铭念继而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包湿巾,“说起来就算没有水池,卫生上也不能懈怠……这两张给你,就当洗个脸吧。”
说罢,自己也从中抽出两张,一下按在脸上,动作夸张地蹭了起来。
武明暄没有回话,宋铭念悄悄抬眼望去,见她背对自己这边擦脸,不由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个人……!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
不然她眼泪要是真落下来,自己又要怎么办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擦过脸后,宋铭念又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喝牙具。
武明暄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认真的?”
“不然呢,你看我都买了。”宋铭念把东西递过去,“反正现在也没弹尽粮绝,你就少用点水,剩的自己喝……爱护牙齿很重要的好吗?”
“比活着还要重要?”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宋铭念振振有词地道,“享受一更是一更。”
说完又问她:“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来。”
再怎么说那样也太过头了。虽然手上没什么力气,但慢一点去进行的话,武明暄觉得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那。”
取了个纸杯,宋铭念倒了三分之一的水,递给她。
“用这个吧。”
“我再怎么说也不会……”
武明暄话没说完,纸杯就在指尖的一抖下脱开了手。
宋铭念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一只手等在下方,立刻就把纸杯给抓住了。
“这、这是……!”
“不是意外。”宋铭念道,“从昨天掉下来到现在,你就只喝了一瓶盖的水啊。”
连解渴都谈不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补得了伤和泪呢?
“给我吧,”他向着她手中的牙刷伸手,“就当提前练习怎么去赡养老人了。”
“……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吗?”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她的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顺从。
刷过了牙,宋铭念又借助火堆,把现成的即食粥热了一下。然后回到武明暄这边,举起勺子喂她。
武明暄这次没说什么,吃了小半碗,向宋铭念摇了摇头。
“吃不下?”
“怕吐。”
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身体也并非全无了解。本着浪费水也不能浪费的原则,宋铭念很快把剩下的大半碗刨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把拿出来的东西整理好,回收。
本来要出发的话,用背的会相对方便一些。但武明暄伤在腹部,为了不压到伤处,最后还是抱着。
区别是……
“怎么?”
“在想这次会不会也有推荐走的方向。”
依旧口不对心。宋铭念实际想的,是全然不同的事。
明明昨天带她走的时候,她一动不动没个反应……
今天却是配合性地伸过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