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是。”沈落初道,“毕竟所谓的男女朋友,是指恋爱中的情侣关系。”
“但是,他们俩走得确实挺近的吧?”龙起凡想了想道,“难道真不是在我们的面前收敛,但在没有人的时候……”
“不会不会,都说了前提是【恋爱中】了。”沈落初一副根本没可能的语气道,“恋爱恋爱,只有【恋】和【爱】同时存在才能成立。只有【恋】而没有【爱】,只有【爱】而没有【恋】,都是完全谈不上的。”
“怎么感觉跟绕口令一样……”闫真摸了摸后脑勺,“搞对象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长得好看,看对眼了就行?”
“那我长得很好看吧?”沈落初忽地凑近他道,“你跟我看对眼了吗?”
“我、我们那是假的!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闫真被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在下一秒把屁股移开好几米远,“这种根本就不能算啊!”
沈落初笑而不语。
潘漾又问:“后、后来呢?学生会长……又怎么说?”
“他让我不要扯开话题。我跟他说,他一开始就不是来问我的。比起了解那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他一开始就只想从我这儿听到【不可能是男女朋友】的回复而已。”沈落初道,“那么说实话,既然他都已经在自己心里认定标准的答案了,那我之前说的那句,【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他们就是什么关系】……不是就已经全都回答了吗?”
“我还是没听明白。”龙起凡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恋爱,那又要怎么去解释呢?”
“【怜】……吧?”
“怜?”
“哀怜,疼爱,吝惜,遗憾。不论是哪一种,都可能会成为一切的开始。”沈落初道,“当然,用这一个字去概括人的感情,怎么想也太困难了。所以,我还会再加上一个【缘】。”
缘是理由,是缠绕,是牵连,是攀登。
缘是边缘,是依凭,是心识,是活动。
所谓缘分,就是指人与人之间,命中注定的遇合机会。
“总觉得,好复杂啊……”
“非要把感情拆解成理论的话,就会变成这样。”沈落初爽快笑道,“总之,作为学生会的前成员,我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闫真在一旁小小声道。
“我当然高兴了,毕竟在学生会的时候,有些话总是碍于身份没办法说!”沈落初道,“也算是替副会长出了一口恶气!”
潘漾好奇地道:“这和副会长又有什么关系?”
“女人不能太过宠男人啊——”
沈落初绕着手指拖出了一道长音,也是这时,从觉得对话很复杂后就已经心不在焉的龙起凡,注意到视线里走过了一个身影。
“那边……”他确认般道,“是在模拟地图上被提醒过,昨天有空壳爆发过的方向……吧?”
“嗯?”这话让正打算继续发表一番言论的沈落初转头,“好像是吧……怎么了吗?”
“刚才好像有人走过去了……”
“不会吧?”闫真觉得是龙起凡看错了,“终端不是特地强调,在没确定不会有大量空壳成群出现之前,不要单独行动,且不要接近空壳爆发点的吗?怎么会有人自己去找死啊。”
“……也是。”
虽然点头应下,龙起凡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我绝对不会看错。
那个方向,那个人影。
——但是,跟他们说了也没有用。
不是会不会被相信的问题。
而是就算自己提了出来,他们也不会就此前去探究。
毕竟沈落初没有战斗力。
她虽然进到了迷宫里面,却没在战斗上做出任何贡献。刚进来的那一整天,属于她的全部贡献,可以说都是被闫真给主动让出来的。
攻击无色灵,抓住无色灵。说白了就是把最后一击留给对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明明是假情侣,而且也没有钱。
更加奇怪的是,潘漾在看到这一幕后,不仅没有发起质疑,甚至还直接加入了闫真那边。
虽然也不是全部吧……但她也有想办法把无色灵给缚住,然后送到沈落初的面前。
无法理解。
但身处同个队伍,为了不显得自己截然不同,龙起凡偶尔,也会挑相对好解决的、分数不夸张的无色给她。
起因没有任何人提……却又好似变成了一种共识。
——和他们在一起的话,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龙起凡如此想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一下都看向他。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我打算现在就回去了……以防万一,你们也快点回去的好。”
说完,直接转身向后走去,很快跑了起来,身影继而就不见了。
但这是做给他们三个看的。
即使终端里明确进行了安全提醒,龙起凡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非得逃跑的必要。
区区空壳而已。
即使成群结队,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因为处于【天之冥】的变身状态,所以龙起凡很轻易地就跃到了树枝之上,他绕开那三人在的位置,快速地在丛林之中穿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刚才那身影去往的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虽然两侧也有树林没错……
但是。
在一阵加速后停下脚步,天之冥向前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山崖。
高度没有很夸张,变身状态的话可以毫无压力地跳下去。
然而,在这山崖正对着的,稍远的更前方。泛着混沌不祥的光。
不确定区域。并且在这色彩的下方,是高度都未知的悬崖。
那个人前往的地方,正是终端通知上红色标注的重点警示区域。
而那个人自己——
此时正立于山崖之上。
飘逸的长发,凛然的身姿。明明是个少女,却莫名地令人难以轻视。
她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
龙起凡远远地望着少女,心中起初很单纯的疑惑,在此刻化为了好奇。
少女的手中,握着一支笛子。
她吹响了那支笛子。
曲调绵长,荒芜悲凉。
龙起凡自认不是很有音乐细胞。
可在笛声响起的瞬间。
他的世界,却是忽地变了色彩。
漆黑的,犹如冥府一般的。
猩红的,犹如鲜血一般的。
凋零的哀恸,细碎的遗憾,朦胧的悲愿。
一切尽在生命的脉管之中……翻涌。
让他的脚步被钉在原地,难以前进半分。
世界……被染上了属于她的色彩。
而他……
正难以自拔地沉溺其中。